“投机取巧。”于建平横挑鼻子竖挑眼,“明明并着也能站稳。”
“我看未必。”何光明不予认同,“许知霖就是并脚站的,有时稳有时不稳,看状态。”
“方文还是太多小心思了,看见知霖成绩好,迫不及待地给徐祎上难度。”于建平不忿徐祎取得好成绩,将矛头指向方文,“自由操居然弄出6.0,跟成年组有什么区别?”
“900接前团两周不稳,临时改了。”何光明倒看得清楚:“这不是明年要升成年组了,提前做准备吗?自由操6.0,跳马5.6,再弄个能用的第三项,搞不好就能上世锦赛了。”
“哼,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倒好。”于建平猜出一二,方文肯定想徐祎上世锦赛,因为只有上了19年世锦赛的队员,才更有机会参加20年奥运会,没参加过世锦赛的队员,很可能因没有大赛经验而落选。
“徐祎能速成出第三项吗?”何光明嗤笑,他巴不得徐祎练不出来,“国际上自由操和跳马竞争这么激烈,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奖牌呢。”
于建平说:“能不能拿不知道,但他亚青赛五金,一定会提高他下次比赛的裁判缘。”
相比之下,其他几人显然不争气,六个单项,徐祎包揽其中三金,鞍马和单杠金牌被两位日本选手夺得,仅有周恒获得吊环冠军。
除了跳马,其他几项,徐祎跟其他几人的难度差普遍在0.1-0.5。周恒鞍马难度5.1,徐祎4.6,可惜周恒资格赛掉下器械,没能进入决赛。
“如今比得好算什么本事?能熬到成年组才算本事。”何光明说,队里向来不乏青年组大放异彩、成年组销声匿迹的队员,一个徐祎算得了什么?
于建平却说:“说句你不爱听的,说不定日后你退休,他还能继续熬。”
执教数十年,于建平看人的眼光相当有一套,然而,并非每个被看好的苗子,最后都能获得与他本身能力相匹配的成绩。有突然受伤,一蹶不振的;也有得意忘形,自废武功的。能笑到最后的,寥寥无几。
当年徐祎那批队员进入青训队,不少教练早早谋划,准备新一轮“抢人大战”。
徐祎不是最拔尖的,却也排在前列。方文、陈梓良和另外两个教练都动了把他要到自己组里的心思。何光明见徐祎抢手,不免摇摆。
由于是多选一,各个教练使出浑身解数“诱惑”徐祎选自己。好在韩峰早有准备,加上A队领导在后方出力,徐祎最终去了方文组。
人就是这样,想得到时,不顾一切、千方百计去抢;抢不到,又见不得曾经心仪的对象在别的地方发光发亮。
于建平不用教学,日常通过观察大家训练,来初步判断他们日后的作为。01-02这批队员,他认为徐祎最具发展空间,但不喜徐祎选了方文。
“于导,您怎么看徐祎和许知霖?”何光明问,他是男队教练组组长,于建平是总教练,于建平的看法,将对本周期的人员培养起重要作用。
于建平要是讨厌徐祎,何光明不介意推波助澜,让徐祎这周期没有出头之日。
“领导已经发过话了,若一切正常,许知霖肯定要去东京的。”于建平说,经过去年的检验,他慢慢对许知霖有所改观,“谁要是不长眼想动他,那就等着收拾包袱滚蛋。”
于建平沉吟:“至于徐祎……”
徐祎的忽然冒尖,相当于给男队搅浑水。他们原计划让00年以前出生的队员,在东京周期尽可能地多参加各项比赛。世界大赛,僧多粥少,几乎每年都要抢破头,每个教练组出一人,还得继续压缩人选。
倘若徐祎真练出头,岂不是让方文组白白占了两个名额?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周航和林越双双在奥运会上丢人的事情才过了多久?
会丢人,自然不能上,因为会影响团体成绩;不丢人,更不能上,因为有可能威胁其他队员的个人决赛资格。
“哼,他有许知霖的稳定性再说。”于建平不屑道,“我就不信,方文还能同时带出两个,没吃够周航和林越带来的教训吗?”
何光明暗笑不语。
回京后。
徐祎迫不及待地跟许知霖分享他的喜悦。
许知霖笑道:“哎哟厉害了,五块金牌,我都没试过一次拿这么多。”
“感觉像做梦一样。”徐祎恍然如梦,张着手掌道:“我居然能拿五块金牌!”
“是不是更有动力了?”
“嗯……一般吧,主要是下个月全锦赛,我反而是参赛年龄最小的。”徐祎说,他在青年组勉强称得上“大哥”,可去了全锦赛就是“小弟”,难免有落差感。
全锦赛规定男子选手的最低参赛年龄是17岁,是一个介于既能比成年组赛事、却又未真正成年的年龄。
许知霖说:“是这样的。我第一次参加全锦赛,空手回家。”
徐祎说:“16年竞争太大了,人人上难度。”
2016年是奥运年,适龄队员们纷纷卯足劲上难度,争进奥运大名单,许知霖自然无法在激烈厮杀中有所斩获。
“没事,全运会后很多人退役,今年估计竞争不大。你努努力,争取自由操和跳马前三,先把保送拿了。”许知霖说,这对徐祎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免试入大学,不用考试,是不是正合你意?”
“嘻嘻,果然你最懂我。”徐祎向许知霖投去赞赏的目光,“不是我达到要求,就一定要选大学吧?”
“不是,你可以等以后拿到更好的成绩,比如世锦赛冠军,再选也不迟。”
“那就好。”徐祎放心道,“师兄,你拿了世锦赛冠军,是不是能选择的大学有很多?”
“没有详细了解过。我觉得不一定,得看这个大学招不招体操项目的。”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去哪所大学?”
“不想,以后再想。”许知霖目前的规划里,暂时没有“上大学”这一项,“你想?”
“我又不喜欢读书,想来干嘛?上大学,校园就是现在的训练馆,同学是队友,老师是教练,这不差不多嘛。”徐祎的想法简单,“不就是换个环境,换了一堆人,没兴趣。”
“假如你当初没有练蹦床,回去上小学,会不会好好读书?”许知霖问,因为徐祎有第二条路可选,所以不读书。
“或许会吧。”时隔多年,徐祎不敢确定,“我爸妈干活很辛苦,我想减轻他们的负担。如果只有读书一条出路,我想我会用功的。不用功就得继承店里的锅碗瓢盆了。”
徐祎认为自己不算蠢笨,就是有时比较懒散,假使没有外力推动,他会三天打鱼一天晒网,未到两天晒网的程度。
“现在也一样。”许知霖说,“假如你冬训没用功,拿全能冠军的人就不是你了。”
“习惯这种节奏之后,我觉得练体育挺适合我的。”徐祎说,“总之,今年有个好的开始,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
“一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