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祎斩获亚锦赛全能冠军,最开心的莫过韩峰。他在徐祎夺冠当晚打电话给姜城,没完没了地说了两个小时。
好不容易逮到韩峰喘气,姜城见缝插针说:“假如徐祎拿了奥运冠军,你不得把屋顶掀了?”
韩峰大吹大擂:“没事,徐祎会拿奖金帮我修屋顶的。”
“要点脸吧你!”姜城恨不得穿过手机屏幕缝住韩峰的嘴巴:“真想戳死你。”
“哎呀,这家伙这么怎么争气呢?”韩峰像喝了半斤白酒,激动得满脸通红,“不枉费我一番苦心。”
“这么能演呢你?去给徐祎演一个,说你要喝酒庆祝。”姜城挤兑,“还没喝呢,跟喝高了似的。”
“喝你妹!”韩峰难得有思想觉悟:“现在他是我孙子,他说了算。”
“快滚,当心徐祎回来用他的奖牌堵你这张没把门的嘴。”姜城被韩峰吵得脑袋嗡嗡作响:“挂了。”
联想很美好,现实正相反。
韩峰的演技没派上用场。
方文告诉他,徐祎同学看起来心情不佳,丝毫没有夺冠应有的喜悦,最好不要在他面前过度兴奋。
韩峰回复:……不解风情。
方文:有本事你当他的面说。
韩峰:没本事,我是怂包。
方文:[白眼][白眼]
大部队回京后,韩峰随队到机场接机,徐祎果然如方文所说那般,身上被淡淡的忧虑笼罩。
韩老爹殷勤地拉过徐祎的行李箱,牵住他粗糙又温暖的小手:“辛苦啦,老头子在家想死你了。”
“几天不见,你的鼻子好像变长了呢。”徐祎抿嘴坏笑。
韩峰:“……”操!骂他撒谎。
“没关系,我用奖牌帮你拍扁还原。”
“记得下手轻点。”苦涩在韩峰脸上蔓延,不管是塞他嘴还是拍他鼻子,他都想拒绝。
在内部总结会议上,何光明阐述了本次比赛的优点和不足之处。
未能拿到团体冠军,首要原因是苏洛文和许知霖受伤,导致队伍整体实力下降,从原来的拉上限,变成保下限。而日本队在面对华国队的变故,选择了稍降难度,同样采用保证质量和稳定性的方式,夺取冠军。
除了许知霖双杠的失误,其余二十三个成套均成功完成,说明成功率相较以往有所提高。
……
简而言之,想拿奥运会团体冠军,需要保证难度和稳定双双在线,稳定性上去了,得分不会差。
“韩导,徐祎的六项还有多大的提升空间?”这是林威最关注的问题,徐祎敢于临场上难度且成功,说明他有这个能力、具备一定的心理素质。
“单杠‘直叶360’进套的话,再多0.2。”韩峰说,“自由操有一套6.4、一套6.6。如果是6.4,六项D分36.7。”
那个6.5纯属徐祎灵机一动,韩峰是教过他临场应变,不曾想他编成这样——
自由操是最后一项,但凡少点体力,没准当场放烟花。
“还能怎么编?”林威问,徐祎的自由操储备相当丰富,丰富到随时随地变出新动作。
韩峰说:“简单来说,就是1080旋和720旋放一块,后900前团两周、前360前屈两周,加三个C组,后直1080结束,这是6.4。假如做前720前屈两周,是6.6,具体顺序待定。”
林威被绕晕了:“他哪来的前360前屈两周?今年有做过吗?”
“在徐祎的肚子里,还没生出来。”韩峰说得很滑稽,“这个6.5不在我的计划范围内,搞不好把他累死。”
更容易失误成为“千古罪人”。
林威揉了揉太阳穴,欲理清思绪:“韩医生,什么时候生出来?打算顺产还是剖腹产?”
韩峰不亢不卑:“6.4的预产期在全锦赛。6.6说不准,得看状态。”
“行。”林威点点头。6.4,跟许知霖的自由操理论难度一样,想奥运争金就得6.6,还得保证优质发挥。
这说明,韩峰并没有很想让徐祎拿奥运冠军。
队里的争金点无法增加、无法放在徐祎身上。
倒是生动诠释了“团体优先,个人随便”的团体利益至上的态度。
方文哪能不知韩峰的小算盘,无非是不让别人觉得徐祎有拿奥运单项冠军的潜力,省得定指标的时候把徐祎定上去。
什么看状态的6.6,再努力两个月,到时一针鸡血打过去,拿出来分分钟的事。
韩峰的嘴,骗人的鬼。
徐祎的腿,登天的梯。
尽管没拿到团体冠军,林威却出人意外地没有大发雷霆,他嘱咐教练们要保护好队员,注意防伤控伤,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奥运,打赢翻身仗。
会后,不少人私下谈论,说徐祎又逃过一劫,拿了一套从没做过的自由操出来,居然没有挨批——临场上难度是一件很严肃的事,需要慎之又慎。而且,一般临时上难度的都是老将,而非徐祎这种大赛经验不多的小孩。
看这架势,只要徐祎全锦赛好好表现,奥运会铁定没跑。
亚锦赛结束后,大家投入到备战全锦赛中。
苏洛文因脚伤,两个多星期没练自由操和跳马。他便想,先巩固强项鞍马和双杠,不料险些手腕受伤。
“何导,这样控制训练量,真的能行吗?”看着队友们汗如雨下,苏洛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知霖也在控训练量,是可行的。”何光明不想出此下策,可他必须保证苏洛文入选奥运,万一受伤,一切乌有。
临近比赛,队员们通过不断拉练提升对成套的熟悉程度,即常说的“上量”。同时存在弊端,一旦控制不好数量,容易受伤,成套难度越大、受伤风险也随之增加。
方文栽过不少跟头,这次对待许知霖,那是相当有分寸,一双老眼如游隼眼睛般敏锐,许知霖稍有失误苗头,他迅速做好当肉垫的准备。
“即使我不跟知霖比,那徐祎呢?他进步很大。”苏洛文说。徐祎东京站的冠军尚且有运气成分,亚锦赛的冠军是实打实的,他就是有冲难度的能力、裁判就是喜欢他。“我的全能,还比得过他吗?”
这周期少有的危机感,终究是姗姗而来。
保持在全能第一组的水平不难,难的是登上领奖台。
苏洛文不奢望拿奖牌,他不过想在奥运赛场上,尽可能地多比几场。四年后的巴黎,对他来说太遥远。
“洛文……”何光明何尝不知苏洛文的愁绪,想冲团体冠军,选徐祎是最优解,可一旦选了徐祎,苏洛文的全能便面临队内出局的可能。
除非资格赛不让徐祎比全能,故意排他少上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