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又会扰乱军心。
横竖都没有最佳解决方式。
“不要再想了。”何光明说，“我们把伤养好，保团体，团体为重。”
“我知道。”苏洛文说，看遍两个周期的风雨，如今来了个徐祎，刷新了他的认知，“我……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徐祎在奥运前夕冒头，对他构成威胁。
明明是当打之年，却比不过新生代的两个小将。
“我们尽力而为，在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何光明说，“洛文，你的优势是经验。相信我，只要你的伤恢复了，成套很快会回来，不要忧心其他事情、不要太关注其他人，专注眼前、专注自我。”
徐祎的两个冠军着实引发了一番热议，队内队外，讨论四起。有说徐祎是黑马的，有猜测徐祎会对许知霖构成威胁的，有夸赞韩峰了得、顺便拉踩方文的……
诸如此类，领导教练们皆有所耳闻。
……
五月初，全国体操锦标赛暨奥运会选拔赛在G省Z市举行，这是该城市连续三年举办全锦赛。
赛前，队内公布了奥运会选拔规则。男女队各三次选拔，全锦赛为第一次，六月的两次队测为二、三次。其中一条规则很关键——
全锦赛将产生两个奥运团体直通名额，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本周期有世界大赛经验，在2018年或2019年世锦赛中获得过前三名；在2020年全锦赛中获得个人全能冠军或亚军。
这意味着，苏洛文、许知霖等六人，只要拿到全能冠军或亚军，即可提前锁定奥运资格。既是机遇，亦是挑战。
赛台训练。
众人都在尝试新难度，徐祎则对韩峰“拳打脚踢”。
“祖宗啊，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儿？”韩峰捂着老胳膊求饶，“不要虐待老人行不行？”
“你倒是别站这么近啊。”徐祎叉腰喘气道，“弄得我束手束脚。”
“你控制一下自己，我就不用站这么近了。”韩峰有点后悔没戴上护腰、护肘等保护工具。
“韩大爷，我控制不住啊。”徐祎试图大力出奇迹，结果韩老头爱得太深、离得太近，被他误伤。
亚锦赛后，韩峰帮徐祎巩固新成套，徐祎学得飞快，可惜成功率变成盲盒。
“控制不住也得憋着，你拿不到全能前二，就没法直通，到时很被动。”韩峰说，徐祎经常发力过猛，“啪叽”失误，要是全能决赛来个大马趴……
那画面太惨烈。
即使徐祎在东京站和亚锦赛连夺两个冠军，也不足以证明他真正的全能实力——除了队测，他没有跟许知霖和苏洛文正面交手过。
沈天麒不得上级青睐，基本宣告出局。
何光明会不会为了保住严旭彬，在最后时刻将徐祎放去替补位？
人心难测。
“来，再来。”韩峰拍掌道，“控制力度、注意节奏。”
徐祎在有限的时间内反复练习，却总被韩峰挑出毛病。
姜城看不过眼，为徐祎说话，被韩峰怼了回去：“现在你对他仁慈，到时候裁判不会对他留情。”
“不至于吧？他裁判缘挺好的。”姜城说，徐祎有些可抓可不抓的扣分点，不时被裁判放过。
韩峰冷笑：“呵，过两天你就知道至不至于了。”
裁判信得过，母猪会上树。
赛台训练结束，韩峰嫌徐祎表现不好，让他留下来加练。
徐祎已经很累了。从年初到今日，除了两次比赛，其余时间全被训练占据，训练加练、训练加练……
整个人快麻木了。
“你要明白，我为什么对你这么狠。就是因为18年受伤耽误了你上难度，所以我们得把进度补回来。我知道你能做到，与其被动等待结果，不如主动出击，你只要拿到亚军，就能保送了。”韩峰一边说服徐祎，一边为他按摩肩膀手臂。
徐祎长叹气，缓缓合上眼皮：“可是，我不一定比得过文哥。”
“你把难度都拿出来就能。徐祎，没时间了，在奥运之前，你不会再有机会在赛场中检验新难度了。”韩峰说，箭在弦上，大战一触即发。
“……”
韩峰说：“亚锦赛都敢上难度，现在不敢了？”
事后，方文和韩峰专门就徐祎那0.3开小会，徐祎回过头一分析，又觉得自己是当时脑子抽了。
何光明都说“不”了，他傻不愣登地坚持个什么劲儿？
那0.3对团体起不了实质性作用，反而无意间对他的全能起了作用。
苏洛文和许知霖不在，显得他逞英雄似的。
“想谨慎些。”徐祎说，这回要是再来几个东倒西歪的失误，又要被扣上“炸弹”的帽子了。
领导们又该脸比煤炭黑了。
“不让你冲，你要冲；要你冲，你又说想谨慎。我说你是不是存心气我？踹我不解气，想气死我？”韩峰说。徐祎，一款很稳定的抽风机，对内抽自己、对外抽教练。“勇气在哪里？决心又在哪里？”
“在梦里。”徐祎费力睁大惺忪的双眼，“老头，放过我吧，我要阵亡了。”
徐祎摊开双手双脚，躺倒在地：“你再这样，小心我吐你身上。”
训练馆的灯光很亮眼，刺得徐祎眩晕，他想象他站在赛场上、在奥运的舞台上……
过往一切如散乱的拼图，哗啦啦地落在盒子里。
他弯腰捡起，根据每块拼图后的标识，一一整理归类，再逐块拼起来。
要细心耐心，找准颜色、区域。
要沉住气，不疾不徐。
约二十分钟后，徐祎自动醒来。
韩峰坐在地上，眼皮打架，搂着徐祎的背包问他：“好大儿，我们能回去吃饭了吗？”
“饿死你算了。”徐祎打了个哈欠，起身拍拍屁股：“叫你折腾我，损人不利己。”
老父亲拎着沉重的背包，被好大儿数落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