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结束,徐祎给元捷发消息:我们搞定了,出来吧。
他们约好逛奥运村。早上出门前,徐祎把相机留给元捷,让他带上。
几人在奥运村门口的巨大奥运五环logo前碰头。
眼尖的元捷发现许知霖和徐祎的细小变化:“你们化妆了?”
“火眼金睛呀。”徐祎单手托下巴,显摆美貌:“化妆师说,这样有气色、更上镜。”
“你本来就很有气色。”元捷说,金牌养人,“换身行头,都能当明星了。”
“吹。”
“方导和何导还没来吗?”许知霖问,徐祎让苏洛文叫上两位教练,陈梓良早在女子资格赛后便返京了。
苏洛文说:“他们起得晚,吃完早餐就来。”
“你想怎么拍?”元捷问徐祎,“我们听你的。”
“文哥,奖牌都带来了?”徐祎指着苏洛文手上的束口袋问:“沉不沉?”
“你说呢?”苏洛文笑问,四个人、十四块奖牌:“我成批发商了。”
“我看看。”徐祎拎过束口袋,里面传来“叮叮咚咚”的碰撞声:“重量十足。”
“我刚刚收拾的时候,发现有块金牌蹭掉了一点漆。”苏洛文说,不是他故意蹭掉的,而是他拿起来发现有瑕疵,“我里约那块放在家里,好像也氧化了。”
“不会是我双杠那块吧?”许知霖拿到手时便感觉做工不咋滴,“质量真的是……”
苏洛文说:“回去得好好保管。”
徐祎随意抓起一块奖牌:“你们说要是全挂在脖子上,受不受得了?”
“十四块啊!不是四块啊大哥!”元捷第一个甩手兼摇头,“即使两条手臂各挂七块,也很沉。”
“行,就挂手臂!”徐祎说干就干:“来,帮个忙,我试试。”
三人左右开弓,“叮呤咣啷”一通操作,将十四块奖牌平均间隔地挂在徐祎手臂上。徐祎像个稻草人,手臂伸得比钢尺还直——动作幅度一大,奖牌会滑在一块,又得重新整理。
摄影师是许知霖。
他往后退了十几步,确保把整个五环logo收入画面。他远距离拍几张、近距离拍几张,横拍拍、竖拍拍,拍到徐祎直呼:“师兄,好了没?好晒啊!”
“好了。”许知霖喊道,阳光刺眼,要随时调整参数。
苏助理和元助理连忙上前帮徐祎解下“束缚”。
“这个姿势好累人。”徐祎甩甩手臂,“只能像木头一样站着。”
“是吧?很沉的。”元捷说,“还有什么想法?”
“师兄!”
“来了来了。”许知霖边检查成片、边小跑过来:“怎么了?”
“我们能不能轮流把四块金牌挂在脖子上拍照?”徐祎说,十四块很累、四块总不累了吧?
“行啊,你们先拍,我最后。”许知霖说,趁金牌新鲜热乎,物尽其用,“那几块奖牌,想怎么用都行。”
“好嘞!”徐祎说,有许知霖同意,他能自由发挥!
“谢谢知霖、谢谢徐祎,我又蹭到了!”元捷挽着徐祎的手臂,喜眉笑眼:“跟着你们好啊,吃香的喝辣的。”
“元捷,你变了。”苏洛文亦庄亦谐,“以前你不是这样说的。”
徐祎夸张地“哦哟”,用手挡嘴巴:“文哥伤心啊。”
“文哥我错了。”元捷一秒变脸求饶,冤枉啊!“我的意思是,跟你们在一起很好,你们带飞我。文哥是我们的大哥,永远是最好的。”
“快拍照吧。”苏洛文得逞地挑眉:“逗你的。”
“快跟文哥多拍几张照片吧。”徐祎说,“好像很少见你们俩合照。”
“好像是哦……”元捷有所觉悟,他和苏洛文没那个意识,比了一周期,大多数都是在领奖台上拍的集体照,“来来来,教我。”
“首先,每人一张正式单人照;戴上四块金牌,又一张;戴上你们的一银一铜,单人双人各一张。合照的时候竖大拇指、比耶、歪头笑、双手举高、举手互动都可以。”徐祎有板有眼,摆出对应的姿势让苏洛文和元捷跟学。
徐祎双掌一拍,热情召唤:“来吧!朋友们!”
苏洛文和元捷像听话的学生,在徐老师的专业指导下,做出各种姿势。
“对……兴奋点、搞怪点。”徐祎在旁担任大指挥家:“把奖牌举起来,炫耀一下,这是我们的劳动成果。亲一下也可以……”
拍照范围不局限于五环logo前方,周边一些角落也成为徐祎发挥的舞台。
许知霖按着快门,不时颔首——今天的出片率特别高。
约半个小时后,方文和何光明来到集合地点。
东京的夏季炎热,温度飙升时似大蒸笼,湿热交织。许知霖等人兴致不减,玩得不亦乐乎。
因录节目,许知霖和徐祎穿了运动外套,眼下两人热得脱外套绑在腰间。徐祎不时小跑,衣摆也跟着活蹦乱跳,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终于能放松了。”方文优游自如,“又一个周期结束了。”
“是啊,难得见他们这么开怀。”何光明感慨万千,多亏有许知霖和徐祎,这次要挨的骂百分百在团体。
不过那都是回京以后的事。
这些年挨过的骂、写过的检讨还少吗?
“何导和方导来了。”苏洛文朝两位教练招手,“徐祎,下一步怎么拍?”
“都拍了些什么?”何光明卸下连日来的威厉,像位随和的老伯,“让我看看。”
许知霖调出相册,将相机递给何光明:“何导,按这儿是下一张。”
“好。”何光明知道徐祎最宝贝这台相机,凡比赛必带,“谁想的姿势这么有创意?比以前光站着好多了。”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徐祎。
元捷伸臂一指:“我们的徐祎老师!”
“徐祎老师,教教两位老人家摆姿势。”方文用手肘碰了碰徐祎。
“哼哼……”徐祎笑得不怀好意:“当然是要把教练举起来啦!”
“我去!”方文吓得往后连蹦五步:“还来?”
“慌什么?这次的对象不是你。”徐祎另有目标。
“我?”何光明隐隐察觉一丝危险,他指向自己,疑问道:“虐待老人?”
“不不不。”徐祎摇摇食指,“方导拍照,我们四个一人戴一块金牌,把何导横抱起来。何导您放心,我们有的是力气。”
何光明宽了宽心,四个举一个,那还行。
“好。”何光明说,难得徐祎有这份心意、给他面子,“听你的。”
“方导站那边,记得拍到五环,把人拍端正。”徐祎一个一个安排:“师兄最高,站左边,托住何导的肩膀;我托腰部,元捷托大腿,文哥扶小腿。上臂发力带动小臂,两只手掌托稳,不要光用手腕顶。”
“何导抱手臂,表情神气点。”徐祎双手放于胸前翘着,“摆出‘都是我带的兵’这种气势。”
“好啊。”何光明乐呵应道,“有趣。”
四个年轻人互相配合,将年近六旬的何光明稳当地抱起来。
“拍吧。”徐祎大喊道。
方文点头回应。
徐祎的出发点是好的,何光明是组长,没有他的布局和支持,许知霖和徐祎拿不到这么好的成绩。虽然何光明偶尔有点私心,但总体为大局着想,不像以前某些在位者……
得不到就把你往死里整。
像徐祎这种刚升组两年的小呆瓜,很容易成为“开刀”对象。
尽管徐祎的名额是靠自己比出来的,可不想让你上场的时候,总有一百种理由。
又如许知霖,大可逼你在团体决赛上满六项、上满所有难度,消耗你的精神和体能。
即使队员们出现失误影响成绩,何光明也很少把人骂得一无是处,全盘否定他们的付出、将他们的自尊心碾于脚底。
方文自觉技术有进步,拍完后快步到徐祎面前邀功:“来,请徐老师检查作业。”
头顶烈日,徐祎眯着眼睛看照片:“构图可以、要素都有,可能得调调色。下一环节吧。”
他们把何光明平稳放回地面。
“四个人轮流和何导拍,我再和师兄方导合照。”徐祎说,“戴各自的奖牌就好,文哥和元捷戴铜牌,团体银牌给何导戴。”
“你说陈导跑这么快干什么呢?”元捷拿起铜牌道,“这么快乐的时光都没法参与。”
“他不跑,你帮他付钱吗?”何光明说,不是陈梓良想留就能留,而是每位人员外出的时长和经费有严格要求。
陈梓良属于“超编人员”,不能待太久,哪怕住在奥运村外也不行。
“我倒是想。”元捷说,这点费用他出得起,“回去我把他P上去。”
在徐祎的精心策划、许知霖的用心拍摄下,又诞生了一堆美图。
足够大伙发N条朋友圈。
“一年的图全在一天拍完了。”元捷翻看相册说,“太厉害了,基本不重样。知霖的手势也很稳。”
“我还有大招。”徐祎的灵感如雨后春笋,“你们想不想继续?”
元捷问:“什么?”
徐祎打了个响指:“公主抱!”
“哟呵,是昨晚那个吗?有摄影师专门帮你们拍。”元捷在观众席上,隔老远瞧见一个敢抱一个敢被抱。
“那是我礼貌请过来的,我把一套徽章和吉祥物花送给摄影师了。”
“不愧是你。”元捷啧啧称道,“来,让我试试你的力量。”
徐祎先抱起元捷,元捷比“耶”;再抱苏洛文,苏洛文比“√”;最后抱许知霖,许知霖往徐祎脸颊比半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