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许知霖则带徐祎在屋内四处转转。
一楼主要分为客厅、茶室、餐厅、厨房、老人房和两间客房。家里有位聘用多年的保姆,负责一日三餐和简单打扫卫生,住一间客房;另一间客房,先前是月嫂住,目前是育儿嫂住。
“师兄,为什么刚才吃饭,没看见育儿嫂?”徐祎说,保姆不上桌吃饭,单独盛一份在厨房吧台吃。
“育儿嫂上六休一,每周一休、或者攒起来每月休一次。她是邻市的,这几天回家了。”许知霖说,都是李涵芝告诉他的,为了让他知道家里情况,同时适当分散注意力。
“姐姐要上班了吗?”
“大概九月吧。八月天气太热,怕她身体吃不消。”许知霖说,“她最近居家办公。”
“这么拼的吗?”徐祎很讶异,他以为“产假”完全不用工作,“我以为自家生意,想休多久休多久。”
“是吧?”许知霖同样踩了误区,即使许知雯休假,还有许昀安坐镇,“结果我姐说‘就是因为自家生意,才不能想休多久休多久,离岗时间太长,工作节奏容易跟不上’。”
“也是。新闻不是说,有的无良企业,员工休产假还设法刁难人,女生挺不容易的。”徐祎不时关注新闻,避免与社会脱节,“你们公司的产假是多长?”
“半年左右。我们很正规的,该有的都有。”许知霖道。许昀安说,不懂得体谅员工的公司,无法经营长久,“我姐说,有的女生会提前复工。”
“为什么?”
“家庭不和谐,回来上班好。”
“有个冒昧的问题。”
“为什么我姐住在家里?”
“嗯。”徐祎出生后,奶奶带了他很长一段时间,他练蹦床也是奶奶负责接送,“我跟你说过,我奶奶在我家住了很久。”
“姐夫是邻市的,他的父母也有生意要打理。姐夫在这里当医生,我姐住家里比较方便。我们家人多,育儿嫂休息,其他人能帮忙照顾跃跃。如果在江畔雅筑那套婚房,姐夫白天上班,就只有我姐、跃跃和育儿嫂。姐夫的父母在跃跃出生和满月来过,一般很少来。他们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姐夫比我姐大三岁,华人圈子、又是同省的老乡,自由恋爱。他们领证之前,姐夫家原本说全款一套市区婚房、五金再加彩礼。不过有现成的房子,大家商量过后,决定装修男方全出,再加五金和彩礼,整体没有不愉快。”
“房子写谁的名字?”徐祎问。
“我妈。两梯两户,同层另一套是我的、也是我妈的名字,我和我姐是邻居。”许知霖说,“不知道等到哪年才能装修。”
“你去过姐姐家吗?”
“没去过,下午让我姐带我们参观。”许知霖看过图片和视频,和徐祎似的“哇”“好漂亮”。
“我还用买礼物吗?”
“不用,他们现在不在那边住。”许知霖越发好奇:“到底是谁教你的?记得这么牢?”
“老韩啊。”徐祎说,韩峰不捉弄他的时候,他很愿意听他的话,“他第一次带我去他家,他跟我说‘徐祎,你记住了,以后凡是第一次到别人家拜访,都不能空手上门,你可以买一束花、水果或零食,这是对主人的尊重和心意、是一种社交礼仪’。”
“你买了?”许知霖问。韩峰竟然额外教这种知识,非常难得——一般教练不管这些,包括姜城也没跟他说过。
“第一次没有,我不懂。”徐祎不仅没买,走前还装了一堆零食,“老韩说师娘喜欢花,第二次我买了花,师娘可喜欢了。”
“韩导看着大大咧咧,实际挺细心的。”
“他就那样,不好好说话。”徐祎说,对比姜城,啧……
“但你就喜欢他那样啊,跟他斗嘴很好玩。”
“嘻嘻。”
两人在一楼转了两圈,走楼梯上二楼。
许知霖指着两个房间道:“爸妈一间、我姐一间,布局根据各人喜好设计,我姐房间稍微大些。卫生间干湿分离,有洗衣机。”
“你们为什么没有装浴缸?”徐祎展开想象的翅膀:“点支香薰蜡烛,一边舒服地泡澡、一边看窗外的风景,放几首喜欢的音乐,边上放杯红酒、切点水果。”
“没有人有这个爱好。”许知霖双手一摊,全家人的态度尤为一致,“他们问我要不要预留浴缸位置。我想了想,装浴缸的劣势多于优势,所以不装。”
“费水?打扫麻烦?还有什么劣势?”
“太硬了,躺得不舒服。而且时间久了,上面不是有一层滑溜溜的垢?像洗手池那样的。”许知霖说,洗完澡还得累死累活搞卫生?他拒绝。
“你说得对,不如泡温泉,效果差不多。”
从二楼走廊往下看,靠落地窗一侧是挑空客厅、内侧是茶室,两个区域用墨竹图折叠屏风隔开。多头楼梯吊灯的布艺灯罩上绘有花的纹样。
“你在数什么?”许知霖问,徐祎仰起脖子、举着食指琢磨,“吊灯有十二盏,每盏一种花。”
“怎么跟我们徽章上的十二花有点不同?”
“可能没有统一标准吧。”许知霖一知半解,“晚上开灯你再看看,挺好看的。”
“好啊。”徐祎充满新鲜感。
“上楼吧。”许知霖领徐祎继续往上走,“三楼是我房间和书房,我房间跟我姐的一样大。书房是我爸和爷爷用得多,我带你进去。”
进门可见满墙书香,书桌摆放文房四宝,“听涛观海”檀木镇纸压着一卷未临摹完的作品《兰亭集序》。
“我爷爷写的,他退休后喜欢书法。我爸喜欢看书。”许知霖说。
“好有闲情逸致啊。”
书柜是半开放式设计,开放式柜体放置了摆件和文房用具,徐祎逐件物品端详:“你说待在这儿,练练字、看看书、喝喝茶,日子多美啊。”
“你多住几天,好好感受。”许知霖也想享受清闲时光,“让爷爷教你书法,看你会不会。”
“你会吗?”徐祎说,看来许知霖爱读书是受家中氛围影响。
“不会,都是三分钟热度,跟以前学钢琴一样。”许知霖说,“我们宿舍不大,放不了这么多工具。”
“我能不能拉开柜门,看看里面有什么书?”徐祎坚持“眼看手勿动”的原则。
“嗯,没塑封的书可以拿出来看。”许知霖说。进门至今,徐祎对这里的一切保持赞美和新奇,并且进退有度,礼仪比绝大多数人要强。
“柜门是《清明上河图》的一部分?”徐祎在课本上见过。
“嗯。”
四书五经、四大名著、唐诗宋词……
外国历史和文学寥寥无几。
徐祎由此推论:“师兄,我觉得你要是读书,一定是文科学霸,精通政史、语文作文满分。”
“哪有这么夸张?你太瞧得起我了。”许知霖说,“这些跟我们上课的书还是有区别的。”
“这么多书,看了都记得住吗?”
“不一定,陶冶情操、潜移默化。”
最后回到许知霖房间。
按功能划分成休息区、办公区、衣帽间和卫生间。阳台与卫生间内部相连,方便洗衣晾衣。
办公区又名“荣誉区”,两个不到顶展示柜里放的是许知霖从小到大所获得的成绩。一个横放靠墙,一个竖放、背面是休息区。
许知霖一看徐祎亮晶晶的眼神,先他一步:“我看你又要‘哇’……”
徐祎朝许知霖扬唇一笑:“哇!师兄你好厉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