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霖摁下墙边的开关：“我爸给我弄了灯带，你看。”
暖黄色的灯光明亮却不刺眼，徐祎说：“它一闪一闪的像星星。”
许知霖又摁了一下：“也能不闪。”
奖牌从左到右按年份排列，有自带盒的放在自带盒内，没有的、用方形亚克力收纳盒一一收纳。
展示柜的上方和下方做了骨骼线柜门，中间最大的部分则采用玻璃柜门，奖牌、证书、吉祥物一目了然。
“师兄，上下层有放东西吗？”
“上面暂时没放，下面放了。”许知霖道，“都是爸妈帮我整理的。”
“如果以后拿到更多奖牌，是不是要把最早的收起来？最重要的放出来？”
“对。”许知霖说，满柜荣誉，他深感骄傲。
“放了什么？”徐祎说，偌大的展示柜，就该填满它。
许知霖有意考考徐祎：“你猜。”
“嗯……”徐祎开动脑筋：“你爱看的书？小时候的玩具？姜导和方导奖励你的礼物？”
许知霖打开所有柜门揭晓答案：“猜对了一部分。”
“哇噢，我送你的礼物你还收着！”徐祎发现亮点，拿出他第一次送给许知霖的生日礼物。
透明防尘袋印着蓝色小星星图案，封口处用天蓝色丝带扎成漂亮的蝴蝶结，里面是一只手捧粉色生日蛋糕的蓝色毛绒小兔。
许知霖取出压在小兔下方的贺卡：“你看。”
贺卡正面印有一粉一蓝两只小兔，一只手捧鲜花、一只手捧蛋糕，最上方是花体字“Happy Birthday”。
展开贺卡，一笔一划书写的祝福跃于眼底——
师兄，祝你
生日快乐！
天天开心！
比赛全部拿第一！
徐祎2011.3.20
“天哪，我的字好丑。”徐祎的耳垂忽然发烫，鬼知道他在草稿纸上练了多少次，才敢写进贺卡，“你不会每年都留着吧？”
“有什么问题吗？”许知霖变出一只绿色垂耳小兔：“第一年竖耳小兔，第二年机智地换成垂耳，第三年再机智地一竖一垂。不知道还以为属兔子的是你。”
“它会唱歌，电池没电了。”许知霖往绿色小兔的肚子一按，没反应，“没记错的话，是‘Happy birthday’和‘Happy birthday to you’。”
“你不要再说啦！”徐祎羞得双手捂脸，跺了跺脚，“我为什么会送你这种幼稚的东西？你又为什么会把幼稚的东西保存这么久？”
“因为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给我送生日礼物的同龄人。”许知霖抓住徐祎手臂，露出他半张微红的脸，“哎呀不要捂了，这不是很正常的礼物？”
“我不行了。”徐祎感觉血液正在沸腾，他拉开椅子坐下，趴在水滴纹书桌上，“这些礼物，跟你当时的性情，真的……格格不入。”
“你为什么要送呢？”许知霖也奇怪，徐祎第一次送他生日礼物，两人认识了大约半年，彼此熟悉程度远不及如今。
“我……”把徐祎问倒了，“我想想。”
“一个敢送一个敢收是吧？”许知霖回忆当年，“姜导在，他让我收的。”
“你想收就收。你不想收，姜导叫你也不收。”徐祎怯生生地将礼物递到许知霖面前，后者犹豫几分钟，最终收下，“我想送就送，我做好了被你拒绝的准备。”
“哟哟……嘴硬、嘴硬。”许知霖将三只小兔放到徐祎跟前对质：“小兔子，是不是小师弟非要把你们送给我的？”
许知霖捏着绿色垂耳小兔的脖子，“强迫”它点点头，换上可爱语调自问自答：“系呀系呀。”
“我问老韩能不能送，老韩说‘你想送就送’。”徐祎也乱甩锅，“我哪知道你真收下。”
“你以为我会扔掉？”
“嗯……”徐祎迟疑，而后肯定：“嗯。”
“没有啦。我不想收，会当场拒绝。”许知霖摸摸徐祎后脑勺，“我很开心，所以不舍得拆包装，拆了绑不回原样。”
“开心就好，生日就要开心。”徐祎漾起一抹笑，他少时的目的达到了。
“你觉得我可能拒绝，为什么还送？”
“我想送就送啊。”徐祎老话常谈：“你人品好，长得好看。”
“行。”许知霖双唇紧闭，极力忍住笑意，“你有没有给其他队友送过？”
徐祎冷酷地一甩头：“没有！没那么熟，平时买点零食饮料就算了。”
许知霖的眼角有些湿润，他绕到徐祎身后，环住徐祎的肩膀：“谢谢你一开始就把我当成你最好的朋友。”
“谢谢你不嫌我烦。”徐祎心满愿足。
“我能不能说句实话？”许知霖实在不忍心破坏气氛，又实在不忍心撒谎。
“你说。”
“刚开始是有点烦。”许知霖抚额头道，他弱弱地：“只是你太小了，我不好意思说，怕把你惹哭……”
“我就知道！”徐祎的音量骤然变大，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老韩也是这么说的！他叫我别烦你，小心哪天你不理我。”
许知霖声细如丝：“老韩说得对。”
“啊！！！”徐祎低吼，把头埋在桌面上：“没脸见人了！”
怎么不算歪打正着？
许知霖用食指戳戳徐祎小臂：“别呀，现在不嫌你了。”
徐祎不信：“哼，你哄我的。”
“哄你是小狗。”许知霖捏他肩膀：“起来嘛，继续玩。”
“你是不是跟姜导偷偷笑我幼稚？”
“那……那你是小朋友，小朋友有不幼稚的吗？”许知霖长十张嘴都说不清，“你一直都在送兔子的路上，七那个星啊……别纠结了。”
徐祎直起身子，反手托下巴问：“你喜不喜欢？”
“你送了一箩筐，我全部放起来。”许知霖浑身上下飘满隐形的问号，“你再问一次？”
徐祎的疑问句变肯定句：“下次还送。”
“幸好我不属狗或者猪，不然我会怀疑你骂我。”
“狗和猪也有可爱的卡通形象，怎么是骂你呢？”徐祎努嘴：“告你歧视啊。”
许知霖摇头三连：“不听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