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许知雯带两个弟弟出门。

等红绿灯间隙，许知雯问：“小徐在省队的时候，有没有在市区逛过？”

“很少，基本都是韩导带我出门。”徐祎说，“队里偶尔组织集体活动，去景区团建。”

“这几天我带你们四处转转。”许知雯乐于当导游，许知霖和家人聚少离多，她想趁此机会多陪弟弟，“如果你们有想去的地方，跟我说。”

“好，谢谢姐姐。”

许知霖说：“我们去景区，是买门票还是办成人卡？”

“有一卡通。办一张卡，两年内无限次去固定几个景区，你们去两个就回本了。”许知雯说，他们经常到离家最近的景区散步，“你们看看市文旅公众号，能不能申请电子卡。实体卡要拿身份证现场办。”

“好。”许知霖应道。

盛夏暑气蒸人，三人选择室内活动。

许知雯带许知霖和徐祎在商场闲逛，经过自助大头贴机器，徐祎一时兴起，说想拍。

“拍呀。”许知雯很支持，“我和闺蜜拍过，我教你们怎么用。”

“好！我还没拍过呢。”徐祎掀开门帘，钻进自拍室内。

不用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吗？许知霖腹诽。

许知雯见许知霖优柔寡断，问他：“你不想拍吗？”

“也不是……”许知霖说。

“进去进去。”许知雯催道，她这个弟弟，有时候摇摆不定，明明心里想尝试，脸上却装作兴趣不大。

年轻人，能不能活泼点！不用这么矜持！

徐祎点击屏幕选相框模板，很快嘴角一弯：“咦！有兔子相框！”

他扭头看许知霖：“师兄，选这个！”

草莓兔子相框被选中。

许知霖抱着手臂，尝试反抗：“能不能不要粉红色？”

“桃花粉多可爱。”许知雯站队徐祎，“小徐，再选一个芋泥紫。”

徐祎得到授意：“好！”

撑伞兔子相框被选中。

徐祎负责翻页，和许知雯轮流选模板。

“帮你选星空蓝吧，简约的适合你。”徐祎挑好一款，“别‘不要’了”。

“他平时也这样吗？”许知雯问，“又要又不要的。”

“得结合环境。”徐祎最有发言权，“刚才听起来有点别扭的‘不要’，其实是要；口吻肯定的‘不要’，就是不要。”

“怎么不见你朝我撒撒娇呢？”许知雯转过头质问：“太久没见，把姐忘了？”

心虚的许知霖摸摸鼻尖：“哪……哪有的事。”

许知雯现学现用：“哦，那就是有。”

许知霖不再反驳。

有。不过他羞于表达，不像徐祎那样“我想你了”“我好想你”挂嘴边。

“小徐，你说是吧？”许知雯特意向徐祎确认。

“是。”徐祎说，许知霖展现在人前的大多是成熟稳重的一面，实则暗藏少年心性——他才21岁，“姐姐你要多逗一逗、哄一哄他，他才会有弟弟的样子。”

“徐祎！”狭小的自拍室内，许知霖感觉脸没地方搁了，“你可以少说两句的。”

徐祎装傻充愣地嬉笑：“好吧，我闭嘴。”

呵，嘴硬的师兄。

许知雯掩嘴轻笑。

选定十几款相框后，开始拍摄。

许知霖全程听指令，许知雯和徐祎让他摆什么姿势、他就摆什么姿势。不能抗议，因为抗议无效。

三人中有一个人暗爽，笑得比三角梅还炽热艳丽。

徐祎假装不经意地：“哎，不知道上次是谁说张嘴笑不好看？”

“是吗？有这回事吗？”许知霖抬头环顾四周，窄是窄了点，但挺好玩的。

“小徐是不是没看过知霖小时候的照片？”许知雯盯着成片，忽然问道，“不是你们比赛那些。”

徐祎说：“没看过。”

“他小时候拍照，大概就是比赛那个略带严肃的表情。你让他笑，他笑得勉强，不是发自内心的笑。”许知雯说，导致拍出来的效果是姐姐活泼、弟弟安静，李涵芝常说“知霖多笑一笑呀”，“长大了有进步。你们在奥运村拍的照片很好看，今天也很配合。”

“姐……”许知霖的声音幽幽从她耳边响起，“你不说，没人记得。”

团聚过后，又要暂别。他不舍，唯有将温馨收于心底，万籁俱寂时独自回想。

“那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不跟小徐分享呢？”许知雯说。

尽管许知霖不爱面对镜头，但许昀安和李涵芝还是拍了不少照片，尽量不落下孩子们成长的每个阶段。

“小徐，还有满月和生日视频，回家给你看。”许知雯又道。许知霖安静听话、不爱哭闹，然而他年少离家求学，姐弟俩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他们不像大多数姐弟那样吵吵闹闹，许知霖习惯乖巧地坐在一旁，看姐姐练钢琴、写作业，许知雯也喜欢给他讲故事。

许知霖：“……”这对吗？

“姐姐，你记忆力真好。”徐祎用“哟，你老底被揭了”的表情看许知霖：“师兄，你的童年很丰富多彩哟。”

“我不管，下次我看你的。”许知霖破罐子破摔，“我问韩导要。”

徐祎：“……”可恶，韩峰手握一堆他的黑历史。

拍完大头贴，许知雯安排高空下午茶。

咖啡蛋糕配无敌江景。

窗外碧空如洗。

天幕犹如一张巨大的浅蓝色画布，光滑如缎，白云悠然倚于画布上，漫无目的地飘向远处。

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好似碎钻散落。

远处高楼林立，新旧交错的建筑见证了城市变迁的故事。

目尽自然与繁华，忘记疲惫与伤痛，享受安谧与悠闲。

“我好想蹦极啊。”吃着清新粉嫩的树莓荔枝蛋糕，徐祎语出惊人。

许知霖：“……”放空自我极速转换到放飞自我？

许知雯：“……”好跳跃的思维，她心道，附近看起来也不是适合蹦极的环境。

“从这儿蹦江里？”许知霖指了指玻璃窗，果然是勇者无畏！“我精神上不支持你，行动上更不支持。”

“退役玩也不行吗？”徐祎慢悠悠叉起蛋糕，放在嘴里细细品味。

“呼……”许知霖拿起复古茉莉花咖啡杯，喝了口瑰夏压惊，“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很吓人的好吗？”

许知雯说：“为什么突然想蹦极？”

“想体验从高空跳跃的感觉，感受阳光和微风的气息。”徐祎说，想自由自在地飞翔。

“你站在江边也能感受。”许知霖说，“看看游船，吹吹江风。”

“不一样，它像蹦床，蹦起、回弹、落下，存在失重感。”徐祎类比道，“而且它的垂直距离更长。”

“小徐喜欢刺激点的运动？”许知雯另有推荐：“有机会不妨试试跳伞、滑翔伞、潜水、冲浪这些。你的体能和心理承受能力应该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