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想试试。”许知霖说,没理由徐祎会的他不会。
应该不难吧……他心道。
徐永兴说:“好,小心点。”
许知霖按徐永兴说的步骤,热锅下油、放虾仁翻炒、放蛋液慢推。
他屏气凝神,轻轻推完一边、再推另一边,如此小心谨慎,却仍把刚定型的鸡蛋戳破了。
他想补救,情急之下翻炒起来。
“哎哎不能翻,翻了成炒蛋了。”徐永兴眉头一皱,向前迈了一步。
许知霖把推到一块的鸡蛋用锅铲压了压,使其平铺。
徐祎盯着那口锅,嫩黄蛋液以秒为速度从外向里凝固,看上去合格。
装盘时,许知霖又翻车了,他一铲铲不完整、多铲了一下,滑蛋破成两瓣……
许知霖的心也碎了。
勇敢的小许同学是不会就此被打败的!他让徐永兴换了把中号锅铲,再来一遍。
每次进步一点点。
这次许知霖没把蛋滑破,但他没有掌握一铲到盘的精髓,滑蛋不是标准的圆形,卖相已输。
徐祎趁热吃了口,以顾客的角度评价:“师兄,不够嫩。”
过程正确,结果与标准答案有出入。
啊!许知霖内心如猛狮怒吼,怎会如此!
徐永兴尝了尝:“知霖,过熟了。”
他用筷子挑起滑蛋边缘,发现底部不均匀,有的熟得刚好、有的有点熟过了。
“算了,我不浪费食材了。”许知霖伤心得想一头栽进铁锅里,“叔叔,您继续教小师弟吧。”
徐祎鼓励他:“能吃,起码没糊锅。”
许知霖更伤心了:“你对我的要求这么低吗?”
徐永兴也道:“没关系的,初学做成这样,不错了。”
滑蛋相对炒蛋的要求更高,讲究“滑”的同时,还得保持品相完好。
许知霖说:“都是您教的,小师弟一次成功,我两次还不行,显得我很笨。”
“别灰心。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熟能生巧。”徐永兴说。厨艺也讲究天赋,有的人几十年如一日,做得平平无奇;有的人学几次就上手了。
许知霖是个用心的好学生,能达到平平淡淡的效果已经不错了,想技艺高超大概希望渺茫。
看来以后做饭的重任要落到儿子头上了,徐永兴心想,厨子的儿子自带技能?看一眼就会?
“爸,炒菜吗?”徐祎问,“别让你们等饿了。”
徐永兴说:“这回我不演示。我说一遍,看你会不会。”
“包会的。”徐祎说,这不手拿把掐?
徐永兴指着一筐青菜道:“这菜你认识吗?”
徐祎“啧”了声:“油麦菜,食堂有。老徐,说重点。”
徐永兴说:“油麦菜我习惯不焯水,这是洗干净沥过水的。热锅放点猪油,油化了下蒜蓉爆香,闻到蒜香就放菜,大火翻炒均匀;菜软了放蚝油炒匀,出锅前放盐,注意别多放。”
厨房变成徐小厨的新赛场,六双眼睛关注他。
徐祎炒菜的架势,十足年轻时的徐永兴,精准控制火候和翻炒频率,放调料的份量和时机跟徐永兴没差多少。他的操作如行云流水,几分钟后,一盘油亮青绿的蒜蓉油麦菜出锅。
“老徐,他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为什么做的菜跟你一个样?”周岚默默计算徐祎做每个步骤所用的时间,跟徐永兴不相上下,“你是不是背着我教过他?”
儿子很多年没吃过爸妈做的菜、也没见过爸妈做饭炒菜,竟能接近一比一还原?
“这叫什么话?”徐永兴说,他儿子就是有天分!“他有我的一半基因,现教现会。”
“还有我的一半。”周岚放心了,她也想在儿子面前露几手,“改天妈妈教你包饺子和包子、做糕点,好不好?”
“好啊。”徐祎说,这有何难?“菜够不够吃?用不用我再做点别的?”
徐永兴说:“不用,我斩只茶油鸡。”
“我也要斩。”徐祎说,技多不压身。
徐小厨的话说得大声,可菜刀不像锅铲那样听他使唤。他抬手一刀往下砍,骨头只断了一半。
他欲再来一刀,被徐大厨抓住手臂制止:“你不会使巧劲,我来吧。”
“再砍不断,待会儿一堆碎骨,很难吐骨头。”徐永兴说。
“好吧。”徐小厨说,嘚瑟了两回,这回碰壁了。
周岚叫上何秀和男厨师张庆,六人坐在一起吃饭。
张庆是徐永兴邻村的,是徐永兴开私房菜馆后招的,至今已做了二十几年厨师;何秀是帮工,负责备菜、打扫卫生、招待顾客。
张庆说:“老徐,你儿子可以啊,炒菜一学就会。”
方才他旁观,徐祎的操作利落得不像没进过厨房的学徒。
“还行还行。”徐永兴满脸笑容藏不住。
何秀尝了徐祎做的牛肉滑蛋,说:“味道跟永哥做的差不多。小时候看爸爸炒菜,隔了这么久还记得?”
徐祎说:“记不清了。我平时会看做菜视频,我爸一说我就差不多会了。”
他幼时连灶台的高度都够不着,只记得徐永兴右手翻炒、左手颠锅,炒好的粉面往身后的出餐桌一放,他便端给客人。
“你可不是差不多,有八九成了。”张庆眼中流露出赞许,年轻小伙有潜力,“备菜备料也很关键,有空让老徐教你,他有不少好吃的秘方。”
张庆从徐永兴那里学了不少手艺,两人经常交流,并研发新菜式。
张庆问徐永兴,不担心他学会了另起炉灶吗?徐永兴说,有竞争才有进步,他还担心太复杂的菜式没人愿意学。
“庆叔,你的拿手菜是什么?”徐祎问,“能不能教教我?我想多学几种。”
张庆数了几样:“红烧鱼块、酸菜鱼、梅菜扣肉、香芋扣肉,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酸菜鱼。”
“好,改天教你。”
“谢谢!”
许知霖心里的雨“哗啦啦”地下,他连最简单的菜都做不好!小师弟却准备上难度了!
往后只有给小师弟洗碗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