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年2月,我的左手手掌骨折,再次无缘全锦赛暨奥运会选拔赛。
我无法正常训练,陈导让我回省队养伤,等新周期集结再回来。
我知道他嫌我没用,他想让组里的大哥哥们争取上奥运。
周锋说陈梓良是故意的,见我受伤、不想管我。
周锋让我加强腿部力量,早日把跳马990练好。我说我练了有段时间,还没有在正式场地登陆。
手掌痊愈后,周锋让我务必把跳马练出来——明年有全运会,假如拿了冠军,退役后的工作就不用愁。跳马不跳5.6,全能没有竞争力;其他几项也要加难度。
17年1月,周锋让我登陆990,迎接欢乐的春节。
我不敢,直觉转不过来。周锋骂我是“蠢货”“废物”“胆小鬼”。
我尝试大胆跳,趴地跪地十几次。
我既沮丧、又着急。
周锋重新给我讲要领,叫我接着跳,不登陆就不准下课和吃饭。
我站回起跑线,奋力朝前跑,两只手臂使劲往跳马一撑、使出浑身力气想转得快些。
落地时,我感觉自己又准备栽到地上,便用力控制膝盖和大腿,试图强行站住。
“咔嚓”一声——
我的左大腿以恐怖的形态弯折。
我当场侧躺在地,忘记哭泣。
眼前越来越黑,像暴风雨来临前那般昏天黑地。
医生往我的腿骨打了六根钢钉。
全锦赛、全运会纷纷离我而去。
我得知许知霖拿了一个又一个冠军,我好恨……
恨我为什么跳不出。
恨我为什么站不住。
我一次全锦赛都没参加过。
我一个全国冠军都没拿过。
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明明我的能力不比他差,我打败过他。
凭什么好成绩都落到他头上,让他出尽风头?
17年世锦赛后,我回到国家队。
年底,队里举行新科世界冠军登榜仪式。
我在台下,听着许知霖说出“……我将以三年后的奥运会为目标,不断提升自我,继续为体操队增光添彩。”
奥运会……
我也想上奥运会。
冬训,我沉住心气,内心暗暗发誓,明年要多参加比赛、多拿冠军。
18年,在陈导的规划下,我参加了两站世界杯、拿了冠军,提升了我的自信心。
全锦赛,许知霖生病了。我想,我应该可以趁此机会赢他。
全能决赛,苏洛文在第三轮吊环时意外失误,出于安全起见,他退赛了。
这是我拿冠军的好时机。
周锋鼓励我,一定要大胆做动作,胆小的人成不了大事。
可是,最后拿冠军的还是许知霖,他成功蝉联。
-0.05。
哈,可笑吧。
我承认,他的动作难度高,往日的规格也高。
然而他今天并非最佳状态,眼不瞎的都能看出他质量一般。
我比他发挥得好,冠军却不是我。
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这么受捧?
怕我抢了他的位置和风头吗?
周锋气愤地质问裁判,被周明松拦下了。
我找许知霖讨要说法,他装模作样地说“结局已定”。
呵,装什么呢?得了便宜还卖乖,显得自己多清高似的。
周围的人都在看笑话。
看呗,是他抢走我的金牌,错的又不是我。
偏偏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帮许知霖说话,骂我“输不起”。
真搞笑,明明我是受害者。
我一看,徐祎,跟许知霖形影不离。
怪不得颠倒是非,处处维护他的好师兄。
他还骂我“丢人现眼”。
哈,我丢人现眼?你睁眼说瞎话,不是更丢人现眼吗?
我忍着一股气,把单项决赛比好,鞍马、双杠和单杠都拿了银牌,以四块银牌结束我的第一次全锦赛。
许知霖拿了四块金牌。
我恨极了。
为什么许知霖不能像苏洛文那样退赛?没有他,我就是冠军了。
周锋说,都是许知霖和陈梓良的错。许知霖不要脸,抢走我的全能金牌;陈梓良对我不上心,不给我上难度,害得我没办法赢许知霖。
周锋还说,今年适龄的、出彩的新人不多,只要我不受伤,极有希望参加亚运会和世锦赛,一定不能松懈、一定要好好训练。
陈梓良不帮我上难度,反反复复做同一套动作。我很郁闷,却无计可施。
亚运会和世锦赛,我太想证明自己、太想顺下来,结果比得一团糟,连累大家拿不到世锦赛团体冠军。
元捷和严旭彬也失误了,但林威批评我最狠,我讨厌他。
冬训,我软磨硬泡让陈梓良教我新动作,他不情不愿地教我自由操“前屈两周”,帮我恢复单杠“后直两周720下”。
全能总难度才多0.3,糊弄谁呢?
我怄气,心情好就练得好点、心情不好就练得差点,谁让他不重视我?
他劝我,当务之急是提高稳定性,稳定性上来了,才方便上难度。
元捷的稳定性很好吗?你不也教他学新动作?
呵呵,把厚此薄彼说得这么清新脱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