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动-情,长舌耸动着使劲往喉咙更深处钻,巴不得沿着喉管挤入她的身体内。
可往前没多远,便被悬雍垂阻碍。
他不死心的继续尝试,怀中的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宛如一条脱离湖水濒死的鱼儿,失控痉挛地拍打被单,床不堪重负,发出哐当哐当巨响,下一秒就要散架似的。
巨大的声音在寂静黑夜中格外明显。
原本紧闭的一双眼,也因为暴烈的痛苦勉强睁开一条细小的缝隙,不见瞳仁,只有眼白,上面遍布鲜艳血丝。
储存的氧气被掏空,肺部已经挤瘪到极限,堪比一辆重卡碾过去,剧痛无比。
咳嗽的冲动达到顶峰,她细长的脖颈更努力的抻着,咽喉不停吞咽,可嘴巴、口腔被湿湿滑滑、冰凉咸腥的一长条东西堵得严严实实,那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噎得她翻起白眼。
没几秒,周身皮肤洇出紫红色,额头、鼻尖渗着细汗。
她的躯体仍在沉睡,迷蒙的意识却逐渐回拢,模模糊糊地想:
难受。
难受。
好难受啊。
自己不是躺在被窝里安安生生地睡觉吗?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仿佛置身于真空环境,整个人就快炸开了。
窒息感愈发浓烈,她连最后一丝思考的力气都没了,生理性泪水涌上来,旋即,两行清泪沿发红的眼尾滚落,呜咽声渐弱:“……滚开,别碰我。滚……”
甫一出声,舌尖便被勾走,好一阵含弄。
直至嗅到咸湿的气味,与她疯狂拥吻的人一怔。
亡故太久,他早就不再依赖呼吸生活,胸膛的起伏仅仅因为平时模仿他人习惯了,也忘记人类没有及时补充氧气便会死。
他只觉得可惜,好不容易得到一个与她亲昵的机会,她却那么抗拒,竟然还流了泪。
如果能找到办法,让她快些回忆起他们昔日的恩爱就好了。
他可以接受在夜间偷偷摸摸的跟她相会,但无法忍受一直如此。
毕竟,谁不渴望从所爱之人那儿要一个名分呢。
他在心底哀愁地叹息,温柔拂去她眼尾的泪水,任由指腹吸收干净。
而她显然不领情,啜泣声越来越大。
眼见继续下去可能会把她吵醒,他主动退让一步,缓缓的、不舍地松开她香软小舌。
后退中途,他故意去磨蹭她的犬齿,等到舌面钝痛,破开一点点口子,冒出的小颗血珠混着她的津液被他吞进肚子里。
他砸吧砸吧嘴,终于如愿以偿,彻底抽离这个处处散发着芳醇的宝地。
刚一分开,许菱烟双唇还没来得及闭上,汹涌的气流顺势侵-入,一股脑儿往干瘪的肺部钻,眨眼间便撑回原状。
她猝不及防,被呛个正着,立马咳嗽起来,看阵势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咳个干净,泪水争先恐后流出,打湿整张脸,然后顺着面颊继续往下滚落,在枕巾上洇开一片暗色。
饶是这样,那双眼仍没张开,眼皮因为盖得太死太紧,挤出几道细细的纹。
模样看上去格外难捱。
方才的绞缠过后,他躺的位置比她低一些些,此刻面朝前方,只有黑眼仁向上狠狠翻起,快要挣脱眼眶冲过去粘黏在她脸上,无论如何都拔不下来才好。
他一边脑内幻想着,一边痴迷地注视着她潮红的脸色,唇瓣上晶莹水光,连忍耐痛楚的表情都如此摄人心魄。
刚刚亲吻的余韵还没消散,他回味着,被眼前的景象蛊惑着,又一次气喘如牛,发狂地凑过去舔舐她的泪水,“不许滴到枕巾上!留给我……只能留给我……”
他拉低她的脸,伸出腐烂的舌尖,认认真真清理那些泪,不住地囔囔:“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许菱烟咳了好一阵儿才停,换气的频率全乱了,只好张开樱唇辅助,两排贝齿后方,嫣红的舌尖若隐若现,吐息芳香。
他看直了眼,使劲咽下口唾沫,魔怔似地叨咕:
好美。
好美好美。
好美好美好美好美好美好美……
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他使劲儿拥住她,黏腻的喘息喷在肩窝处。
她怕痒,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住的向后躲,紧接着,被他捏住腰肢重新拉回来,飞速扯下肩头的睡衣,莹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她条件反射般缩起肩膀,眉头紧锁,咕哝一声并不清楚的音节,大抵是抗拒。
他充耳不闻,唇包住利齿,叼起覆盖着肩胛骨的薄皮,吃糖一样反复吞吐、咂弄,专注地品尝花朵香甜气儿。
桎梏着她的双手也没松开,掐着、摁着、揉着腕侧的细肉,安抚她的情绪。
她哼哼唧唧的,仍在挣扎。
而他陷入温柔乡里,一时之间无法自拔,腰间一发力,压着她翻身而上。
太久没有过夫妻之间的亲密,他已经生疏了,动作冒冒失失的,不知道碰到什么东西,突然响起滋啦声,一股股白烟随即冒出,肉质烤熟的焦糊味儿迅速弥漫开来。
更深的疼痛却迟了一拍才被感知到。
“呃啊——!”
他控制不住惊呼一声,揽着她的胳膊转瞬间便化为雾气。
抬眼看过去,发现是枕边的串珠正嗡鸣不止,像极了佛寺里悠长肃穆的钟声,震慑力十足。
源源不断的耀光让他好似投身火海被反复煅烧,又似剥皮抽筋,一层一层。
他捂着眼睛,发出痛苦地低嚎,可身形却消散的越来越快。
他不得不暂时远离她,拖着只剩一半的躯体迅速撤回衣柜里,将自己团成一团雾,重新躲起来。
灼烧感久久没散去,珠光变成可以穿透皮肉、深入灵魂的火,带来的痛楚不断折磨着他。
他咬死牙关,血丝从牙龈渗出,却不肯再发出一丝痛呼。
一双被灼伤的眼就快看不清了,仍阴狠地盯着那串珠子,等胳膊慢速聚拢成实体,指甲一下下抓挠门板,刺耳声响夹杂着哀怨一同响起——
“你算什么东西?”
“凭什么阻碍我?”
音一出口,串珠的嗡鸣声更大,好像在咒他不得好死。
他冷冷睇着它,齿间溢出不屑地讽:“你不认也没用。”
“千年前,我们切切实实拜过堂,成了亲,沈氏族谱上写着她的名儿,她便是我名正言顺的妻。”
“沈氏往后几十代,无论男女,身上都流着我们共同的血,哪怕天王老子来了,都无法抹杀这段缘分。”
似是无法反驳他这番话,串珠的光减弱一分,随即恢复如初。
可这不到片刻的变化被他收入眼底,立即狂悖地笑起来,纵然暂时身居下位,仍旧天然一股凝视他人的压迫感。
许菱烟被那道光庇护着,自然听不见渗人的凄厉笑声。
她无知无觉地探出手抓住串珠,感受到热烘烘的温度,表情一下放松,就像找到靠山一样,心安地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