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他嘴角笑意一怔,挠动门板的声响越来越大,留下一道又一道可怖的细长痕迹,木屑于空中飘拂。
偏偏他嫉妒到浑身颤抖也无能为力,浓雾一样黑的怨气从缝隙钻出,碍于串珠的威慑,只能徘徊在床的上方,翻涌、聚集,不甘心地絮语:“……为夫不怪你。”
“你暂且没恢复记忆,不知道自己已为人妻,也还不知道我的存在,故而有时拿捏不准与他人交往的界限,实在情有可原。”
“为人夫者,自当心胸宽敞,不与妻子计较细枝末节。怪只怪这年头狼子野心的人忒多,总妄图蛊惑你犯错,做出不利我们夫妻感情之事。”
“既然撞见了,为夫不得不管。”
他看着她的背影舔了舔唇,回味着方才缠绵的吻,语气不自觉变得柔和。
“那个总想引走你注意力的贱人……我在他吃的饭里掺了一滴血,起初他会感觉肠胃不适,体力衰竭,按照现代人的说法,像极了食物中-毒的症状。很快,他身上就会散发出活人灵魂独特的香味儿,对那些四处飘荡、失去神智的低阶鬼而言可是上等养料。”
“它们无法抵抗这种香味儿,肯定会拼命地纠缠他,暗中给他使绊子,盼望他快点死,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吞掉他。
但他不会发觉端倪,只以为是自己点背才事事不顺心。
时间久了,他的精神气被吸空,夜里开始梦游,不知道哪一天,他也许走着走着就到了活人不该去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他全然不觉这番话多么骇人听闻,眉眼间始终盛着温情,笑容纯良。
“我知晓你不喜我随便杀生,因此,我给他留了一条生路。只要他以后不再惦记你,试图破坏我们夫妻的感情,等到他生死的关键时候,我自然愿意拉他一把。”
“最重要的一点,你也要乖乖的,别再为其他人耗费心神,好不好?”
“……”
他注定等不到她的回应,一双受伤的眼被猩红血色完全浸染,再也看不清她的背影,可他仍不死心,磨得牙咯嘣作响,乍听起来像笑亦像怨,一遍又一遍地念:
清如,清如,清如。
郑清如。
恨不得刻入骨血的、我的妻子。
咯咯咯。
我好爱好爱你。
你也只爱我一个好不好。
咯咯咯。
如若不然。
不然……
咯咯咯。
我就把那些吸引你注意力的渣滓,全都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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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期末考,卢桃旁敲侧击地探查到,师姐和沈教授还没到同居的那一步,立即拎着行李箱屁颠屁颠滚回来住了。
进门发现许菱烟不在家,她给她去了个电话,等接听的时候顺手拉开零食柜,想扒拉一盒速食麻辣拌填肚子,发现之前屯的那些还没来得及吃,全没了。
恰巧许菱烟接听,背景音里传来地铁出站的广播。
卢桃忙说:“师姐,我到家啦。你还在外面忙吗,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今晚约了人去看舞台剧,”许菱烟关掉导航,跟着前方背了沙溪大学帆布包的学生们一起走,“我给你发个红包,想吃什么就买。”
“不用啦,爸妈给我的零花钱足够了。”
卢桃说什么都不肯收,又怕许菱烟揪着这事儿絮叨个没完,及时转移话题:“师姐,你见没见我买的那箱麻辣拌?放在零食柜最下面这一层抽屉里了。”
许菱烟云淡风轻:“哦,我给扔了。”
“扔了?!”
卢桃懵逼:“为什么?”
许菱烟愁闷地啧声:“有天晚上我嘴馋吃了一盒,第二天起来嘴肿的不能看,身上青一块红一块,比被人揍了还惨。诊所医生一看就说是食品过敏,我回忆了一下,三餐都是吃惯的食材,不会有问题,就只能是夜宵吃了麻辣拌闹出的毛病了。”
卢桃骇一跳。
她也是第一次屯这个牌子的麻辣拌,看各大博主评价不错,所以买了一箱打算尝尝味道,没成想害得师姐过敏。
她赶紧问她身体情况,得知没什么要紧事才松口气,挂断电话之后,忿忿不平的登录平台投诉去了。
许菱烟这边刚结束通话,紧随其后就接到沈渠的语音请求。
前后脚的事儿,无缝衔接。
她调侃他要么神通广大能掐点儿,要么给她的手机安装定位了。
沈渠无奈:“凑巧罢了。”
转而说起正事。
考试已经结束,监考老师们临时接到通知,把试卷分类归整完才能下班。
沈渠给许菱烟发了定位,请她上楼稍坐。
许菱烟婉拒:“不着急,你忙你的。我刚好趁这功夫去见个朋友。”
沈渠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想起还有这回事。
他垂眸,通过玻璃望向站在不远处树下的女人,压抑着沸腾的探究欲,嗯声:“那就,稍后联系。”
许菱烟痛快地说再见,揣起手机,沿林荫路前行。
这是她第一次来沙溪大学。
早有耳闻这所老校的绿化实属一流,如今身处其中才体会到这份自然的美,还听说,校区内有四条美食街,正值饭点,各种各样的饭香气扑鼻,勾的人口水直流。
天稍暗,街道两旁的灯亮起的毫无征兆,干道尽头的广场旁竟然还有烧烤店,圆台上有驻唱歌手,氛围极佳。
许菱烟读大学的时候可没同等的待遇,看见这场景可羡慕坏了,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然后按照路线图拐进一旁的柏油路。
相较于其他学校期末周的冷清,沙溪大学此刻的校园内反而十分喧闹,有人拖着行李箱、背起沉重的旅行包往外走,也有人拎着满满一大袋好吃的零食或宵夜,呼朋唤友的前往宿舍楼。
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许菱烟和对方约在三栋宿舍楼下见面。
隔着老远,许菱烟瞧见一个穿着粉粉嫩嫩的小姑娘蹦跶着冲自己挥手,她同样扬起胳膊回应。
等走近,褚灵萱突然腼腆起来,双手背到身后,挺拘谨地站着,也不敢正眼瞅她,低低地说一句姐姐好,问她今天约自己见面有什么事。
自从讲座那天两人聊得很投机,结束时互换微信,许菱烟之后没少向褚灵萱请教历史知识,她人很有耐心,还花费精力帮忙整理北邳的史料。
为表感谢,许菱烟亲手做了六支绒花发簪送给褚灵萱,她想自留或送人都可以。
褚灵萱万万没想到能收到如此珍贵的礼物,双眼瞪得铜铃大,连连摆手,表情诚惶诚恐,“整理那些资料是因为我也在研究北邳,根本不麻烦,也不、不算帮忙吧……”
“那也很谢谢你。”
许菱烟不由分说地塞给她礼袋,“绒花谐音荣华,六又是很吉利的一个数字。这么有意义的一份礼,你拒收可不好哟。”
褚灵萱臊得脸蛋儿都红了,连续说了好几遍感谢,非要请许菱烟吃顿饭。
许菱烟瞄一眼手机时间,遗憾道:“很不巧,我晚上约了人有事,这会儿就得走了。下次一定。”
褚灵萱立即:“我送你吧。本来我也要去找沈教授批改论文,顺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