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专程跑一趟。”
季则礼低头看她,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目光柔和,像盛了细碎的晨光。
耳畔聒噪的蝉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的声音像一阵轻柔的风,吹散了少女压在心头的慌张与窘迫。
莫思雨愣愣地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僵了僵,竟忘了要收回来。
清晨的暖阳倾洒下来,给他镀了一层柔软的暖光,连他额前的碎发,都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季则礼看了眼手里的蛋糕,又抬眼看她,语气礼貌又温柔,像是在邀请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蛋糕很大,要一起吃吗?”
……
莫思雨回忆着那段往事,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河溪公馆。
河溪公馆不是普通住宅区,住在这片别墅区里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物,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这里的房子。
莫思雨定了定神,先是跟门口的保安报备,在得到主人家的允许后,紧闭的雕花铁门才缓缓打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蛋糕盒,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迈步走了进去。
河溪公馆里的绿化做得很好,蜿蜒的石板路旁铺着青葱的草坪,每家每户都带一个庭院,院墙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生机盎然。
季则礼家并不难找,老远地,一阵悠扬悦耳的小提琴音随风飘了过来。
庭院外的小径上,几位遛弯的老人正驻足倾听,脸上带着惬意的笑意,沉浸在这悠然自得的晨光与琴音当中。
莫思雨的脚步不自觉放轻,她绕过爬满月季的院墙,季则礼家的庭院映入眼帘。
少年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贴合着他挺拔清瘦的脊背,勾勒出干净利落的线条。
他站在蓝花楹树下,枝头蓝紫色的花朵开得正盛,如梦似幻,层层叠叠的花瓣随风摇曳,落下几片,掠过少年乌黑的发梢和瘦削的肩膀,细碎的晨光透过叶隙洒下,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他微微低着头,长睫垂落,在眼底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的神情专注且从容,干净的指尖在琴弦上轻盈跳跃,流畅的音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莫思雨站在庭院外,隔着栅栏静静望着他,心跳忽然乱了节拍,不受控地加速跳动。
时隔十年,越过重重光阴,她再次见到了这个让她魂牵梦萦的人。
谁说冰肌玉骨只能形容女子?用在他身上,恰如其分。
一曲毕,少年抬眸,清润的目光扫过庭院门口,倏地一顿,而后,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迷了谁的眼。
旁边的老人朗声夸赞:“小礼,你这琴艺越来越有大师级水平了,我家小孙女天天吵着要跟你学琴呢。”
季则礼颔首浅笑:“您过奖了。”
老人散了后,季则礼放下手里的琴走过来,拉开铁栅门,见到女孩有些意外,目光扫过她带来的东西,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温声询问:“要进来坐坐吗?”
莫思雨回过神来,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清隽的眉眼在模糊的记忆里变得清晰,仿佛从旧时光中走出。
她指尖微微发紧,显得有些局促,想到自己是来送东西的,忙不迭把蛋糕递到他面前。
“我……我是来送蛋糕的。”
“谢谢。”季则礼伸手接过。
刚才门口的保安打电话说有人来访,他原以为是孟阿姨托人送些日用品,但没有想到是送蛋糕,更没有想到来送的人是莫思雨。
“孟阿姨……”季则礼刚起了个头,疑惑还没有问出口。
莫思雨抢先一步解释:“我妈让我送来的。”
她瞥了眼少年手中的蓝莓蛋糕,来之前她特意把上面写错的名字给改了,没有再重蹈覆辙,但还是有些紧张,不敢看他的眼睛,将手背到身后。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她低声说,“我妈就做了个没那么甜的。”
男生好像都不太喜欢吃甜食。
少年垂眸,看出了女孩的拘谨,他眼底的笑意加深,声音比方才还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孟阿姨费心了。”他顿了顿,目光忽地扫过蛋糕上贴的便利贴,唇角一弯,轻声说:“我很喜欢。”
蛋糕已经送到,莫思雨知道接下来季则礼会礼貌地邀请她一起吃蛋糕。
但她现在心跳得好像快要蹦出来,再待下去怕是会出洋相。
“蛋糕送到了,我……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莫思雨不等人反应,逃也似地跑开,脚步匆匆,像是要逃离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可跑出没多远,她又停住,回头望去,季则礼仍站在铁门旁,静静目送着她,高瘦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朦胧。
她深吸一口气,终究是鼓起勇气,冲那个方向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声喊:
“季则礼,生日快乐!”
少女声音清脆,穿透清晨的宁静,带着满心满意的祝福,冲少年挥手,她的笑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季则礼的唇角也漾起笑意,直达眼底。
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便利贴上,女孩的字清秀好看,上面一笔一划认真写道——
“季则礼,你好,我叫莫思雨,祝你生日快乐!愿你此生平安喜乐,万事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