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到了周五,孟女士来了电话,说是老家那边有事耽搁了,要晚两天才能回来。
莫思雨松了口气,这意味着,至少这周,她还能正常去做兼职。
傍晚放学后,她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打工的地方。
因为临近周末,台球厅里已经陆续来了些人,莫思雨换上工作服,手脚麻利地开始忙活起来。
她的工作不算复杂,收银、摆球、计分、拿饮料、打扫卫生,工资按小时算,包一顿饭,待遇还算可以。
唯一让她不太适应的是,场内大多是成年男性,空气中总飘着股散不去的烟味。
她一向不喜欢烟味,但为了挣钱,也只能强压下不适。
前台电话响了起来,她走过去接起。
对面环境很嘈杂,听着像是在KTV,说话的是个哑嗓,怕她听不到,大声问这边有没有空桌。
莫思雨照常询问:“您好,这边还有位,请问需要预定吗?”
电话那头一帮男生扯着嗓子鬼哭狼嚎,打电话的人让她等会儿,似乎是拿不定主意要问别人。
“阳哥,有位,要不要过去?”
莫思雨安静等着对面做决定,听筒里的喧闹声一阵高过一阵,迟迟没个准话。
她攥着听筒,指尖微麻,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您好,请问还要预定吗?”
就在她耐心快要耗尽时,一道低沉又散漫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预定,我们现在过去。”
尾音轻轻一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莫思雨心头莫名一跳,总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可翻遍记忆碎片,又抓不住具体的影子。
她轻声应了句“好的”,记下预定号码和时间,便挂了电话,只当是寻常客人,没再多想,转身继续忙碌。
夜色如墨,时间一点点过去,台球厅里的烟雾越积越浓,熏得莫思雨时不时皱起眉头。
她拎着垃圾桶,弯腰清理刚离开的客人留下的饮料瓶和烟蒂,后背微微弓起,灯光落在身上,映出一道单薄又安静的影子。
突然,一道粗哑的怒喝炸响在耳边。
“喂!服务员!”
她手一抖,扫帚“哐当”掉在地上。
“老子的表丢了!好几万的名牌货,你们赶紧找找!”
说话的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满脸横肉,挤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胳膊上纹了个大花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人的脸上。
莫思雨连忙捡起扫帚,语气尽量平和地安抚:“先生您先别急,我们马上帮您找,您稍等一下。”
莫思雨和另一个同事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有见到男人口中的手表。
男人等得不耐烦了,狠拍了下桌子,厉声催促:“好了没,磨磨蹭蹭的耽误老子时间!”
莫思雨只能如实相告:“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找过了,但是没看到您说的手表,因为东西比较贵重,我们得查一下监控,请您耐心再等等。”
“查监控?我看你们就是在糊弄我!”
男人根本不听,往前凑了半步,忽然眼一眯,目光黏在莫思雨脸上,咧嘴笑了起来:“我看是被你们偷偷藏起来了吧,还想骗我?信不信我报警,说你们店里私吞东西!”
这人明显是来找茬的。
莫思雨脸色沉了些,冷声道:“这位先生,你要是想报警,我们也不会拦着,但无凭无据,你不能这么污蔑人。”
“嘿,小丫头嘴还挺硬,陪叔叔玩玩怎么样?”男人突然伸手就往她脸上摸。
莫思雨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
可她一躲,男人更得寸进尺,动作没有收敛,反而越发放肆,嘴里吐着污言秽语:“小丫头长得还挺漂亮,小脸真他妈的白,摸起来手感肯定不错……”
莫思雨心里直犯恶心,猛地偏头,躲开伸过来的咸猪手,抓起桌上的饮料就直接泼了过去。
男人没有防备,被泼了个正着,饮料混着冰块“哗啦”泼了一身。
男人恼羞成怒,朝地上啐了口痰,骂了句“妈的”,扬手就往她脸上扇。
莫思雨心一慌,她身后是饮料柜,以为这巴掌躲不开,可预想的疼痛没落下,反而传来一声闷哼。
她抬眼一看,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稳稳攥住了男人的手腕——那只手的主人,身形挺拔,像堵墙似的把她护在身后,莫思雨看到了他脖颈处的烫疤。
是段洛阳。
跟着他来的还有几个同龄男生,个个都流里流气的,嘴角叼着烟,站在那儿不说话,自带一股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