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方磊毫不掩饰的嘲笑，季则礼并没有放在心上。

正巧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方磊的父亲方主任过来查房，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儿子翘着个二郎腿散漫地坐着，跟个大爷似的。

他眉头一拧，没什么好脸色地训斥：“小礼正在养病，你过来捣什么乱？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子？”

方磊平日里胡作非为惯了，在他爸眼里浑身都是毛病，哪哪都看不顺眼。

面对亲爹的冷脸，方磊耸了耸肩，不想自讨没趣上赶着找骂，连声招呼都不打，脚底抹油溜出了病房。

“方叔叔。”季则礼礼貌开口问好。

方主任面对季则礼，脸色缓和了许多，他扫视了一圈病房，皱眉问：“你爸妈呢？”

季则礼瞥见方主任手里拿着的检查报告，问：“是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方主任点了点头，将报告单递给季则礼，表情有些凝重：“小礼，叔叔也不瞒你，你今早刚做的检查结果显示，你的心脏……可能有些问题。”

季则礼闻言一怔。

……

除夕这天，莫思雨和父母从早忙到晚，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等年夜饭的间隙，她累得蜷在沙发上，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屋外骤然响起的爆竹声将她惊醒。她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探头往下望。几个调皮的小孩正在玩摔炮，噼里啪啦的脆响此起彼伏。

厨房里，莫大海和孟女士还在忙碌，她刚走进去想搭把手，就被两人轰了出来，嫌她添乱。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年夜饭还要等一会儿才能上桌。

莫思雨闲来无事，手机里接连弹出不少新年祝福。

她滑动屏幕，逐条看完，目光不经意落在了置顶的季则礼头像上。

她对着输入框斟酌了许久，认真地编辑了一条新年祝福发了过去。

发完消息，她想起孟女士说季则礼的流感还没有好。虽然知道他父母都已经回来了，但心底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窗外渐渐升起绚烂的烟花，一簇簇在夜空中绽放，层层叠叠散开，格外好看。

她跑到窗户边，忍不住连拍了好几张照片，犹豫了下，又挑了拍得最好的一张发给季则礼。

消息发出去很久，屏幕始终没有新提示。

她攥着手机等了又等，直到一家人吃完年夜饭，对话框依旧毫无动静。

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春晚，莫大海和孟女士磕着瓜子，被蔡明和潘长江的小品逗得时不时大笑出声。

莫思雨却兀自出神，暗自猜想，也许是季则礼除夕夜忙着和父母守岁，没空看手机。

她感到无聊，回了卧室，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魔方，躺在床上慢慢拼转，借此打发时间。

指尖拨弄着方块，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她的目光却总是忍不住往旁边的手机屏幕上瞟，时刻留意着有没有新消息的提示。

午夜钟声即将敲响，万家灯火齐亮，新年正式到来的那一刻，沉寂许久的对话框终于亮了。

季则礼：【新年快乐。】

后面还附带了一张拍摄的照片。

莫思雨连忙点进去看。

当看清照片的那一瞬间，她的呼吸猛地一窒，有些不敢置信地微微睁大了眼。

照片里，一个栩栩如生的木雕已经完工。

她仔细端详着木雕人的五官，竟越看越像自己！

她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与疑惑，给季则礼发消息。

雨点：【好漂亮啊！这是你之前雕的那个吗？】

季则礼：【是的，我照着你的样子雕的，想作为新年礼物送给你，你喜欢吗？】

莫思雨以为自己眼花了，把这条消息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心脏砰砰跳，比窗外接连炸开的烟花还要剧烈。

她盯着屏幕上那句“照着你的样子雕的”，指尖微微发颤，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试图平复那几乎要溢出胸腔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拿起手机，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一句：

雨点：【喜欢。】

发完又觉得太简短，补了一句：

雨点：【谢谢你，季则礼。】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

季则礼：【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莫思雨盯着手机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硝烟和烟火的味道。

她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忽然觉得这个新年，好像和以往都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