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劲的寒风,凛冽地刺骨。
打在玻璃上,隔音极好,只有淡淡的沙沙声。
室内外的强烈温差,给玻璃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玻璃杯干脆的碰撞声,成为此刻为数不多声响。
携着冰块的酒下肚。
从无名之地生长出来的燥热随之而来。
似是被柔软的云雾拖住。
浮在半空中。
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力一般软若无骨,下意识的靠在沙发背上。
想要寻找一个倚仗物。
“我想,我需要先跟你道歉。”
路西延看着她被酒呛得雾气迷蒙的眼睛。
语气诚挚。
“结婚这么久了,还是让你觉得没什么安全感,是我不好。”
酒精上头。
对感情的矫情程度也上升百分之一万。
叶澜伸手打他的酒杯:“才不是你。”
昏黄的晚安灯是房间里的唯一光源。
暖气开得很足。
酒精的味道弥漫。
桌子上随便摆放着几个见底的酒瓶子,在黑色吧台上倒着几乎要融为一体的影子。
盛着暗色酒液的玻璃杯成为唯一的亮眼。
两人就这么随意的坐在地上。
手边是还没有喝完的酒瓶子。
不知道什么什么时候,叶澜已经坐在了他的身侧。
鬼迷心窍的。
叶澜的注意力被墙壁上的影子吸引。
兔子耳朵一样的小拇指翘起。
瞄准他的所在的影子。
吐着信子的大摇大摆招摇过市的蛇一般。
想着自己早已锚定之处。
弓身。
缓缓前行。
直到感受到目标的信息素,小蛇终于停下脚步。
路西延的手一年四季总是温热。
整个人的感官在此刻似乎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距离缓缓拉进。
几乎要沸腾的体温,隔着距离,热源传递给她。
小指勾着。
似是不自觉。
压在他毫不设防的小指上。
一击,致胜!
甚至还带着优胜感,恶作剧的勾了勾。
好景不长!
猛然——
嘚瑟的小指迎来天敌。
毫无征兆的,小指上方传来不容置哙的压迫。
小指为支撑点,热度辗转到她掌心。
整个手如腹背受敌的城池而被仅仅包围。
一个反手,压在她腰上!
叶澜下意识的向前。
他眼眸漆黑的不像话。
宇宙黑洞一般,似是要把所有的事物全部吸附掉。
毫不费力的将她的骨髓吸蚀。
腰几乎要失去支撑力。
沸腾的血液心照不宣地往某个地方涌去。
昏暗的灯光。
醉酒的借口。
都成为她掩饰失控的有效利器。
路西延的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制力,准确无误找到她蕴着水光的唇。
细细研磨。
耳边响起叶澜刚刚带着哭腔的诉说。
此刻,是作为六年前的我跟你道歉。
我很抱歉在你生日刚刚过完的时候,用你送给我的生日愿望许下一个再也不联系的愿望。
叶家爸妈远离我之后,我身边的朋友也在一个一个远离我,我心比天高,骄傲的跟个孔雀一样,怎么可能会让这种的没面子的事情再发生在我身上。
所以,我那个时候自顾自的以为,只要我先说再见,那么我就不是被抛弃那个。
为了那些所谓的自尊心……
路西延,对不起。
然后,要代表半年前的叶澜跟你道歉。
那个时候家里催婚催得急,叶家的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沈燕怡就开始让我和各种富家子弟相亲,大有赶紧定下来的意思,我不允许自己被随便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和亲。
我猜,我分手之后你会很讨厌我,非常非常讨厌我!但是!我想要一个独立行强,独立性很强的家,而恰好你就是符合我要求的人,我自顾自的认为而我们会很合拍。
而且,我对你的人品很相信。哪怕只是基于责任感,我也不会过的太差。
虽然我是正儿八经的要跟你过日子,但是开始的目的确实不够纯粹。
路西延,对不起,利用了你的人品和我们的婚姻。
我还是低估了你。
最开始,我只是觉得回来明城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不想和你保持疏离的表面夫妻关系。
开始一步步放下芥蒂,开始想要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但是我只是一个感情上的烂尾楼制造者。
而且这次开始的目的也不够纯粹。
接到你全心贯注的爱,我开始怀疑自己到底配不配得到这样的爱。
我知道这样很矫情,但是我还是会不自觉的用这样的方式。
似乎是用来惩罚自己,警醒自己……
路西延伸手。
将她顺着脸颊淌下去的泪珠抹去。
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她流泪,心总是瞬间化成一滩水。
动作不由得放轻,生怕伤了这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描摹着唇形慢慢试探。
拉着她的舌尖。
再细细探索每一处。
温热到极致。
也温柔到极致。
所有未出口的话语在唇间升华。
还不忘空出手来给她抹泪。
“最开始的时候,我想不通,经常在想自己要不要做一个言而无信的骗子,一点都不在意所有去把你从国外抓回来然后绑在我腰带上,走到哪就把你带到哪。”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还是每办法拒绝你任何一个要求,哪怕是这个虚无缥缈的可笑约定。”
缠绵到极致的吻。
分开的时候,叶澜整个脑子里都乱成浆糊。
整个人如坠跳楼机的失重感袭来。
呆呆的看着他。
头顶响起他的声音。
“得到与失去相辅相成,能量守恒。”
“我们虽然失去了一段时间,但这段时间也让我们坚信了对彼此的感情,我们发现,非彼此不可。”
“你就是最好的,值得世界上任何一种无缘无故的爱。”
叶澜的靠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