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陡然拉近。
白纤纤下意识想后退,背后却是自家关闭的门扉。他抬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背轻轻拂过她因激动而微微翘起的一缕发丝,然后将那缕发丝别到她耳后。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只是巧合。”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想离你近一点,仅此而已。”
这近乎耍赖的坦白和突然的靠近,让白纤纤更加恼怒,也有一丝慌乱。她猛地拍开他的手,声音更冷:“离我远点!池烬,我以为我们把话说清楚了!你这样死缠烂打,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讨厌我?”池烬微微挑眉,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她因为生气而紧抿的唇瓣上,眼神暗了暗。或许是这几日她偶尔流露的脆弱和默许给了他错误的勇气,或许是渴望太久,压抑太久,他忽然低头,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落在了她的发顶。
“你干什么!”白纤纤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她想也没想,抬手就朝他脸上挥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池烬的脸偏了过去,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淡淡的红痕。他抬手,用舌尖顶了顶微微发麻的口腔内壁,转回头,看向白纤纤。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怒气,没有惊讶,反而翻涌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光芒,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玩味的弧度。
“扇我一耳光,”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喑哑,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隐隐的疯狂,“我就亲你一口。”
话音未落,在白纤纤还没反应过来这句混账话意味着什么时,他猛地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扣进怀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不容反抗地,吻重重地落了下来!
不是发顶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而是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炙热,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侵占意味,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白纤纤惊愕地睁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巨大的羞恼和被他武力压制的屈辱感淹没了他。她开始剧烈挣扎,双手用力捶打他的胸口和肩膀,腿也试图踢他,喉咙里发出“唔唔”的抗拒声。
池烬却将她箍得更紧,吻得更深,仿佛要将三年来的思念、愧疚、渴望和此刻被点燃的火焰,全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楼道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纠缠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白纤纤的捶打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直到她某一拳无意中砸到了他之前被竹棚砸伤、可能还未完全痊愈的后背某处。
“咳……”池烬闷哼一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亲吻的力道也随之微松。
白纤纤瞬间捕捉到了他的异样。几乎是出于本能,那捶打的动作停了下来,甚至原本抵在他胸前试图推开他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池烬,你……没事吧?我没有很用力……疼不疼”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关心来得太自然,太不合时宜。
池烬松开她的唇,却没有放开环着她的手臂。他微微喘息着,低头看着怀中脸色潮红、眼眸湿润、又气又急又带着一丝懊恼的女人,那抹得逞般的、愉悦的笑意终于从眼底漾开,直达嘴角。
“纤纤,”他声音沙哑,带着满足的喟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蹭她的鼻尖,“你是关心我,舍不得我……”
这近乎无赖的解读,让她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片刻的失态和心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池烬!你这个混蛋!自恋狂!跟踪狂!流氓!”她咬牙切齿地骂着,趁他放松警惕,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脚背上!居家拖鞋的鞋跟并不算硬,但猝不及防的疼痛还是让池烬倒吸一口冷气,手臂力道一松。
白纤纤立刻像一尾滑溜的鱼,挣脱了他的怀抱,看也不看他瞬间扭曲的表情,用最快的速度转身,掏出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巨响,将门狠狠摔上,反锁!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白纤纤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像要蹦出胸腔。唇上还残留着他霸道的气息和滚烫的触感,脸颊热得发烫,耳朵里嗡嗡作响。羞愤、恼怒、一丝未褪的惊慌,还有那该死的、不合时宜的、被他吻到腿软的心悸感……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将她淹没。
门外,池烬靠在对面自家的门框上,低头看着自己被踩痛的脚,又摸了摸脸上还隐隐发烫的指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无声的畅快大笑。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和清甜。虽然挨了一巴掌,又被狠狠踩了一脚,还被骂得狗血淋头……但是,他亲到了。
而且,她刚才那下意识的关心和拍背……池烬眼底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为一片深邃的温柔和势在必得的决心。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要想追回老婆就不能要面子,面子是什么?不顶用,只要能追回老婆,在不伤害别人且保证不违法犯罪的情况下,任何可行的方法通通都得用上,要老婆还是要面子,他自己选。这是池烬烦了很久叶薇,她才看在他送的礼物下勉为其难给他的锦囊妙计。
门内,白纤纤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将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混蛋!无赖!她怎么能……怎么能让他得逞!还有那该死的条件反射!
而一门之隔,两个心跳失序的人,一个在门内懊恼羞愤,一个在门外志得意满。
楼道里,声控灯悄然熄灭,只剩下两扇紧闭的门,沉默地对峙着。而门后各自翻涌的心潮,却远未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