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云见此事已成,也算是不负师尊所托,随即眼睛亮起来,眉眼染上笑意。
“那有劳宫主,小宫主了!”他抱拳行礼,笑容真诚,语气里自带天然的亲近感,像是和谁都能熟络起来。
桑云被留了下来,几日后与南昭昭她们一同出发前往青阳宗。仙门大比在即,他也很好奇,其他仙门是怎么修炼的。
桑云天真烂漫的样子,让南昭昭心情复杂。
她不算了解沈弘义,但并不觉得他对他的亲传弟子有任何真心。
桑云和他的师尊不同,南昭昭想着是否可以通过桑云拿回净心珠。
风吹松涛如潮,南昭昭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两腿一蹬躺到床上。
她思索着系统对她说的,青阳有鬼,流云藏奸。
青阳的鬼究竟是谁?
她起身在储物袋翻找,她先前将那紫色发带放了进去,此时她想拿出来再看看。
她南昭昭要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打开盒子,却只见里面是空的。
发带不见了。
她愣住,仔细翻找,没有。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完蛋了,不会是回来的路上她在储物袋里找东西,把它摸掉了吧。
而此时夜深了,万行舟还站在南昭昭寝殿外的松柏下。
他从南昭昭一回来便敏锐地注意到了她心情不佳,只是不知从何说起。
从那个山门外被她救起的少年,到如今站在这里沉默守护的弟子。他从未说过什么,也从未奢望过什么。所以也从未向南昭昭说起过他的过去。
他知道自己笨拙木讷、不解风情,他知道自己配不上。
可他还是会在暗处看她练剑,悄悄给她院里送新采的药草,默不作声在她晚归时守在松柏阴影里,确认她灯笼彻底熄灭才离开。
今夜也是一样。
他站了很久,此时松林万籁俱寂。然后他低下头,摩挲着怀里那块绣着梅花的帕子。
那块帕子本该有的血污已经被他洗净,只是现在整块帕子显得有些发旧。
南昭昭就是这个时候出来的,月光下白衣少女容貌清丽,眸色柔和。
“你在做什么?”
这话一下就问到了万行舟,他将帕子收回怀里,答道:“此前一直没来得及问小宫主,那钟晚依可与你有什么仇怨。”
南昭昭蹙眉,她真的不认识南门锦,哪怕是记忆里南昭也和钟晚依没有仇怨。
她摇摇头,她很好奇原主真的只是仅仅救了万行舟就能得他这么多年的守护,他在认识她之前是干什么的,又为何会被人追杀倒在宫门口。
万行舟此人在原著中少有提及,所以对他不算了解。
这一夜过得极为漫长。
南昭昭醒时,入目便是白茫茫一片,风雪卷着寒意扑面而来。
这雪应该已经下了很久了,大雪纷飞宛如鹅毛,厚厚的压在每家每户的屋檐上,整条街道银装素裹。
此时自己正站在人满为患的大街上,她垂下眸子,自己身着水蓝色道袍。
街上的行人撑着油纸伞,从她身边匆匆而过。
市井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十分热闹,他们说话时吐出一阵阵白汽,云遮雾绕。
【宿主,您当前处于血契带来的梦魇之中】
梦魇?她原以为血契只有当一方处于危险时传递痛感,竟能将人拖入梦魇。
她瞧着自己是一身修士装扮,于是提剑在街上穿梭。
南昭昭问系统,该怎么脱离梦魇。
因为这里是幻境,她看每个人的脸都不真切。
【提示:这里不是你的梦境,所以您自然看不清】
她心中疑惑,思索着这是谁的梦境,可很快她就有了答案。
“还给我!”一声稚嫩的嘶吼穿过街道。
南昭昭循声看去,就见街道的一隅,几个身着破烂的小孩正在抢一块干硬的饼。
巷子很深,两边的墙很高,显得几个身影格外的小。巷子里堆砌着各种杂物,因为有雪,箱子潮湿散发着阵阵霉臭味。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谢衍的,和万魔窟回忆里的那张脸重合,只是当时他穿的是三清门少主的华贵衣衫,眼下的小乞丐穿着脏的看不清颜色的单衣,衣衫破烂,脚踝上有淤青和血痂。
阿衍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饼,不肯松开。这块饼是他先前在街上走时一个老婆婆看他可怜给他的。
这块饼很大,他想这块若是省着些吃便能撑过这个月的雪天了。
围着他的几个孩子比他年岁都大,但也都是这附近的乞儿。
他们浑身脏兮兮的,面黄肌瘦,显然也是很多日没有进食了。
阿衍看看他们又看看自己手中的饼,思索了一会儿,暗暗把自己先前计算的每日吃的分量减少了一些。迟疑着,用小手撕下一半,伸出脏兮兮的手,递过去。
“给你们一半,你们也饿了吧。”他声音又轻又哑。
为首的孩子已经很高大,他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一把打掉他的手。
那半块饼掉在地上,沾了雪。
阿衍想去捡,却被那个孩子一脚踹翻,瘫倒在雪地里。
他要用灵力,可是如今太虚弱了,他深知自己打不过这几个大孩子。
可是他却听见他们冷笑着,“一半?全部拿来!”
又一个孩子冲了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剩下的半块,连同地上的一并夺走,转身就走。
阿衍伸手,拉住他们的衣角,虚弱道:“还给我。”
不能,不能让他们拿走。否则,他会死的。
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三清门血恨他还没来得及报。
可是他意识逐渐模糊,直到手指传来的剧痛让他清醒!
那孩子抬脚,用尽力气将鞋底狠狠碾在他拉着衣角的手上。
指骨碎裂的疼痛让他浑身发抖,可他此时想的却是:
原来,七师姐那夜的手,也是这么痛啊。
他被几个孩子压在地上,脸贴在雪地里。
那几个孩子分明自己也过得不好,可偏偏似乎欺辱别的孩子,仿佛自己的痛苦就能减轻些许。
他们边吃着饼,丝毫不节省,大快朵颐,踢打不休。
他闭上双眼,打算用最后的灵力为自己搏一条生路时,却听一声怒喝在巷子里回荡。
“你们都在干什么呢!”
巷子口,一个水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尽头,逆光而立。
她眉宇染着愤怒。
臭小孩,你们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