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笑骂:“南门锦,你真是打得好一个算盘。”
南门锦顺着谢衍视线看过去,就见桑云谨慎的将剑横在身前,随即笑意更浓。
“你是魔修?”桑云狐疑道。
可眼前之人浑身灵力澄澈,没有一丝魔气。
“你是来参加青阳宴的修士?”见眼前之人不答话,桑云又问。
可是既是来参加青阳宴的寻常修士,又怎会来这偏僻的地牢禁地,这未免太过令人匪夷所思。
况且那个女魔修也被放了出来。
“偶然路过,走错了。”谢衍言简意赅。
既是路过,他便决定要离开。可刚迈步,却见颈侧横过来一把剑,拦住他的去路。
谢衍侧头,冷冷看他一眼,随即扯出一抹笑。他笑得极为真诚,却带着一丝戏谑。
向来只有他将剑指着别人的份,今日倒是头一次。
南门锦又回到了软榻,半靠着好整以暇看着这一幕,见到桑云出剑,甚至鼓起掌来。
桑云不再犹豫,长剑破空而出,又快又疾。
谢衍脚步一错,侧身避开。他不打算出手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只是一味地躲避。
桑云见此更是生疑,他厉声道:“出剑!”
可谢衍还是无动于衷,一直被桑云的剑逼到角落,脖颈被利剑指着。
利剑擦破脖颈,渗出一点血。
因为桑云的剑出招之疾,谢衍墨发凌乱,竟有些狼狈。
“莫不是你不敢与我出手?懦夫!”桑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傲气。
谢衍不答话,只是垂眸笑着。
南门锦看他们僵持不下,瞬间没了耐心,站起身来,却不是为了救谢衍。
“公子,我与这人是一伙的。”
谢衍睫毛一颤,竟是气笑了似的抬眸看向南门锦。
桑云道:“你明明是魔修,为何易容成仙门弟子擅闯青阳大牢!”
谢衍摇头,语气平静道:“我不是。”
“世人皆说魔修冷血无情,天生歹命,天煞孤星。像你们这样的魔修,不会有人真心待你,也不会有人信你,就像是你们也不会相信旁人一样。”
桑云自幼入了青以来一直被灌输着对魔修的恨意与偏见。
眼前二人明是同一阵营,却鹬蚌相争,十分恨对方似的。
可偏偏眼前的白衣修士没有露出任何魔修信号,可桑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魔修。
爹娘在秋山镇就是被魔修妖兽害死的,这些人四处作恶,恶贯满盈。
“就算我今日放了你走,日后再见你时你也是孤身一人,仙门人人得而诛之。”
谢衍任由他骂着,似笑非笑。
毕竟其实他觉得这少年说的不错。
可因为一旁的南门锦一直在煽风点火,少年仍继续说着,“你们这样的魔修,就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连正大光明活在阳光下都不敢!”
“不过是个笑话!”
他说罢,使出最后一剑,是师尊给他的那无名剑法。
剑势如虹,凌厉而沉稳。
可就在这套剑法展开的瞬间,谢衍挂在嘴边的笑意僵住,瞳孔骤缩。
“三清剑法?”
记忆又被拉回了那个尸山血海的夜晚,漫天符箓,满山亡灵。他想起了师兄弟的哭喊,长老的叩首还有爹娘的死亡。
他又想起了致死也护住自己的师姐。
一幕幕在他脑海中翻涌,无数执念最终化作魔气不受控制地爆发。
“哪来的?”他问。
桑云没答话,他不明白眼前之人在说什么。只是这魔气是他修道以来见过的最浓郁的。
魔气乃执念所化,或贪或嗔,或杀或痴。
可桑云看着眼前之人,他的魔气带着无尽的恨意与悲凉。
清玄剑瞬间出鞘,剑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直刺桑云。
南门锦深知此刻发生了什么,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没打算出手,因为她觉得谢衍本该这般疯魔,这才该是无昼渊的样子
看谢衍这表现想必这桑云所使的剑法便是传说中的三清剑法。
她本只看出了地牢的特殊结界,预料到沈弘义那边一定会有人来,只是没想到竟能看见这剑法。
自十年前灭门惨案后,便再无人知晓具体剑谱。
而他,哪来的?
谢衍周身的黑气蔓延。黑色纹路顺着手臂爬上脖颈,紧接着又延到脸上,接着他的瞳孔被红色取代,理智一点点被心魔吞噬。
“我问你,哪来的!”他几乎是嘶吼出声。
清玄剑变得狠戾,剑招没了章法。招招致命,每一剑都是誓不饮血绝不罢休。
桑云根本不敌,眼前之人的黑气诡谲莫测,怕是当今魔修最强。
他站稳身子,提剑格挡,却被击得连连后退。
可他绝对不能让这么危险的人踏出地牢半步。
“你果然是魔修!”桑云厉声道。
失了神智的谢衍不理他,南门锦却带着笑意:“我都说了我们是,没骗你吧!”
不到片刻,桑云的剑被黑气瓦解,少年的眼神里带着错愕。
几乎是清玄落下的瞬间,地牢外传来浩浩荡荡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