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平静温和,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南枝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沈弘义面色难看,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他敢布下这盘局,便是算准了此次青阳宴南枝不会出席,而是南昭昭代为出席。
可看着从人群中走出来的眼含愠色的身影,沈弘义不自觉皱了皱眉。
“我们堂堂缥缈宫小宫主,何时轮得到沈宗主随意押入地牢?”
南枝神色平静,白浣清却看出来了她与往日温和截然相反的不怒自威。
她先前在通知小宫主后,便预料到她一定会冲动,于是便传了一封灵信给师尊。
白浣清本为南昭昭处境而慌张的担心,此刻也因为南枝的到来像吃了定心丸一样。
不论有多麻烦,师尊都可以解决。
此刻,吵闹的仙门修士都因南枝的到来而噤了声。
谁都心知肚明,以南枝如今的地位和修为,若是她执意保下这黑气中的二人也不会有人敢有异议。
毕竟那上一个和南枝齐名的凌无尘,如今已飞升入主蓬莱仙境了。而南枝很快会是下一个飞升的,没人会想去得罪这么一尊大人物。
可南枝若这般公然护短,只怕难以服众。
韩瑶之秀眉微蹙,对往日的至交好友如此行径十分不赞同。
她与南枝私交不错,她知晓这位好友爱女心切,可是如今这场面能保全宗门便已算幸运。
韩瑶之有意上前相劝,可话还没开口便见南枝径直朝黑气中央走去。
南枝走到南昭昭面前,低头看着满身血污的女儿。
她无心去分辨这血污是昭儿的还是他人的,只是记得记忆里这身白衣本该是干干净净的。
南昭昭就是此时抬起的头,就看见南枝蕴满怒气的双眸。
她只当是她对自己做法的不赞同。
是啊,这么离经叛道,为了谢衍要与全世界为敌。
可是她没有办法。
南昭昭有些愧疚,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发颤:“母亲。”
她想解释,可是巧言善辩的南昭昭话到嘴边,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以为会这样僵持着,可南枝只是蹲下身,伸手替南昭昭擦掉脸上的血渍,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说:“回去再说,你先带他走。”
剩下的交给我。
“南宫主是要与仙门百家作对吗?!”有人按耐不住,喝道。
*
南昭昭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跑到一处水边才停下。
谢衍的血一直在流,把她的白衣染成了暗红色,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以至于南昭昭也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自己的汗。
【警告:关键人物谢衍生命值持续降低】
【警告:若反派死去,宿主将同步死亡】
本就背着这么大个人疲惫不堪,听到系统的话南昭昭更是觉得天都塌了。她将谢衍平放至草地上,一边输入灵力,一边思索。
这一日之内,发生了太多事。
她虽不明白前因后果,却也大致猜到了些许。
谢衍虽平日行事捉摸不透,可向来谨慎。能让他心魔侵蚀度突然爆涨,定是和三清们有关。
只是他为何会出现在青阳宗,因为先前在缥缈宫藏书阁看到的青阳有鬼吗,还是......为了来救那个无昼渊的女魔修。
她看着眼前昏迷的谢衍,他眉眼深邃,白肤红唇。这一受伤倒是没了往日的乖张,多了几分病态。
不可否认,他生得极美。
可南昭昭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狠狠揪了一把他脸颊的肉。
就为了救一个女魔修,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左臂也断了,浑身浴血。
而为了救他,她甚至搭上了整个缥缈宫数百年的清誉。
可气归气,她还是咬着牙,开始解他衣袍,为他疗伤。
到底不过只是个半大的少女,她老脸一红,动作间耳根发烫。
也不知是兴奋还是害羞,她的手都微微颤抖。
从外袍到中衣又到里衣被她一层一层剥开,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
除了今夜的伤,还有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陈年旧疤,横七竖八地交错在这幅精瘦的躯体上。
也许是出于心疼,她手上的动作轻柔了些。
她把灵力聚在掌心,按在他的伤口上。白色灵光从她指尖渗出来,一点一点地修补那些破碎的皮肉和经脉,直至看见血全部止住了才停下。
可南昭昭灵力都快见底了,谢衍还是没醒过来。
本想着等他醒过来,问他具体发生了什么,好回去应对地牢那边的混战,可是眼前的少年自己没有丝毫苏醒迹象。
南昭昭:……
【宿主,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南昭昭不搭理系统,她两个都不想听,毕竟这系统她从穿越过来后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憋好屁。
可冷漠如ai,系统继续用冰冷的声音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