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芊娇最终没有和那个男生复合。
她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未散的鼻音,让宋笙陪她去青城山散心。
挂断电话,宋笙转身看向阮琴,却撞进了一双结着冰霜的眼眸。
阮琴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发梢,语气冰冷,却偏偏尾音上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与委屈:“我们明明约好了,这周出去玩的。”
“万芊娇失恋了,状态很差。”宋笙解释道,声音放得很轻,“我是她最好的朋友,这种时候我不能不管她。”
阮琴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如探针般刺向宋笙:“真的只是朋友?”
空气凝固了一瞬。
“真的只是朋友。”宋笙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清澈而认真,试图用这份坦荡去抚平对方眉间的褶皱。
阮琴盯着她良久,久到宋笙以为下一秒就会迎来一场暴风雨。
终于,她眼底的冰层裂开了一道细缝,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透着凉意:“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好。”宋笙轻声应下。
可就在寝室门关闭的那一刻,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愧疚感像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宋笙的心头,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明明并未做错什么,却仿佛刚刚亲手辜负了某种深沉而隐秘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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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芊娇和宋笙出了高铁站,天色阴沉,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将天地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
她们撑着一把伞,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雨水打湿了裤脚,带来沁骨的凉意。
直到看见那块巨大的“都江堰欢迎你”广告牌,万芊娇才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打车。
上了车,雨势渐大,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单调的“刮擦”声。
她们在车上讨论着明天的行程,计划着去爬青城山。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们一眼,忽然开口:“你们现在还敢去青城山啊?”
“怎么了?”万芊娇疑惑地问。
“前几天刚塌方,压死了好几个人呢。那路现在还不稳当。”司机师傅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万芊娇和宋笙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惊讶。
“这么吓人?那还是不去了。”宋笙立刻说道,心里涌起一阵庆幸。
“那就只在都江堰市区逛一逛吧,看看夜景也好。”万芊娇改了主意。
司机师傅把她们送到酒店门口,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要下到地老天荒。
宋笙收了伞,抖落上面的水珠:“等会看雨停不停,要是小了,我们可以去南门看看。”
“嗯。”万芊娇应了一声,眼神却有些空洞。
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
宋笙跨上单肩包,走到床边:“走吧,出去透透气?”
万芊娇却还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只被抽干了力气的玩偶。
“怎么啦?不想起来啦?”宋笙边说边绕到她面前,俯下身去。
这一看,心猛地揪紧了。
万芊娇的泪水无声地落在洁白的被单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你说,他为什么就突然喜欢上别人了呢?”万芊娇的声音破碎不堪,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喘息间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痛楚的形状。
睫毛被泪水浸得乌黑湿润,每一下颤动都甩落细碎的光,像是在雨中挣扎的蝶翼。
鼻尖红得像雪地里唯一一颗熟透的草莓,脆弱得让人不敢触碰。
整张脸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瓷器般易碎的光泽。
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有肩膀无声地耸动,像一只折翼的鸟在雨中最后的颤抖。
那样令人心碎。
万芊娇,你怎么可以为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哭泣呢?
你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应该是用来笑的,应该盛满星光和笑意,而不是这些廉价的悲伤。
宋笙弯下腰,伸出右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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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大四。
毕业的季风吹散了校园里的慵懒,大家该考研的考研,该实习的实习。
一万条鱼儿在水里翻腾,炸出属于自己的水花,只是为了最后的那一跃:能不能进龙门,全看命运的安排。
宿舍里,大家围坐在一起,说着各自的想法。
李艳妮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说:“我打算去考公务员,回老家躺平,安稳最重要。”
“现在公务员不仅不好考,进去了也躺不平,忙得要死。”倪悦反驳道。
“考不上就去找工作呗,反正我也没抱太大希望。你打算干嘛?”李艳妮反问。
“我想去大城市看看,北京或者上海,趁年轻闯一闯。”倪悦眼里闪着光。
“阮琴,你呢?”李艳妮转头问。
阮琴正靠在椅背上翻书,闻言头也没抬:“我还没想好。”
“宋笙你呢?”李艳妮又看向宋笙。
宋笙顿了顿,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投递了湖南卫视。”
“哇,不错哎!你都没跟我们说啊。”李艳妮兴奋地凑过来,“那可是大平台!”
“还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呢,只是投了简历。”宋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你肯定没问题啊!你普通话好,人长得又有气质。之前看你主持我们学院的晚会,那台风,简直绝了。”李艳妮竖起大拇指。
宋笙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忐忑。
“对了,”李艳妮忽然想起什么,“我们协会那个万学姐,就是和你关系挺好的那个,听说去年去了湖南卫视。到时候你要是去了,可以去问问她那边的情况什么的,有个照应。”
宋笙含糊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用余光瞥向阮琴。
阮琴依旧低着头看书,面无表情,没说话,也没看她。
只是那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泛白。
之后的几天,阮琴都没怎么和宋笙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