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沉默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冰冷而压抑。
等两个室友陆陆续续都搬出去之后,宿舍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空荡荡的房间里,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阮琴坐在自己的床上,垂着眼帘,语气阴凉,像岩壁上滴下来的一滴冰水,直直砸进宋笙的心里:
“你去湖南台了?是因为她吗?”
宋笙心头一跳,急忙解释:“我是觉得湖南卫视平台比较……”
还没说出口的话,被阮琴一口吞下。
下一秒,天旋地转。
阮琴一个翻身,将她死死按在床铺之间。
急促的呼吸声渐大渐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触摸着她最柔软的地方,动作不再温柔,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粗暴。
宋笙被放置在了汹涌的潮水中,海浪不停地冲刷着她的身体,每一次撞击都让她战栗。
她不知道将要去往何方,只知道掌舵的人是阮琴。哪怕是在风暴中心,她也很安心把自己交给她。
只是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今天的阮琴,感觉格外的暴躁,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兽。
“你的未来,是不是从来没有考虑过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没有支撑的漂浮物,擦过宋笙的耳边,却带着千钧之力。
宋笙的右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你不是说……你想回家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却打开了错误的锁。
“你爱我还是爱她?”阮琴的逻辑在这一刻有些混乱,明明在她说想回家之前,宋笙就去湖南卫视提交了申请。
可嫉妒让人盲目,让人失去理智。
海水冲刷着宋笙的感官,让她无法呼吸。
“你说啊!”
海浪开始用力揉搓着她,一下比一下重,带着宣泄般的力道。
“你说啊!”
浪花死死缠住她,浪涛如汹涌的巨兽,将她裹挟其中。
浪与浪堆叠成巍峨的山峰,宋笙被推搡着、挤压着,朝着那浪的巅峰狂奔。
“我是不是你的次选!?”
终于,浪把她抛向最高处。
那一瞬间,她仿佛悬在天地之间,风在耳畔尖啸,咸腥的海水糊住双眼。
浪的疯狂与暴戾在此刻达到顶点,那是绝望的嘶吼。
“我这个人,对你来说有没有意义!?”
在近乎窒息的激烈中,她与浪一同跌向极致的毁灭。
疼与快交织,泪与汗混合。
几秒之后。
一切归于平静。
只剩下微微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宿舍里回荡。
宋笙的脑子里顿时四大皆空。
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刚才的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阮琴慢慢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衫,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床位上。
背影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对不起。”宋笙低低地说,声音沙哑,像是要钻到地底下。
“你对不起我什么?”阮琴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静得可怕。
宋笙颔首无言。
她颤抖着手,推开两道床帘。
阮琴的脸蒙着一层青灰的冷意,那双眼睛隐在阴影里,幽幽的光仿佛潭下磷火,摄人心魄。
“是我自己贪得无厌。”
阮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但是总是痴心妄想,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我也高看了自己,我以为我可以接受的。”
她的话语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阮琴说完便看着她笑,笑容里没有半分开心,只有无尽的苍凉。
阮琴很美。
不同于万芊娇的灿烂明媚,像夏日的骄阳;她的美带着点神秘的沥青,深沉而幽暗,让你忍不住想透过那双眼睛探寻她的内心,却最终迷失其中。
宋笙从前爱死了这双眼睛,爱它里面的深情与独占欲。
可现在,她不敢看她。
那份爱太沉重,她背负不起,也给不了她想要的唯一。
她转过身去,缓缓放下了床帘。
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最后一点温存。
最后留在宋笙视野里的,是阮琴那双白净、修长、润泽的手。
那双手曾温柔地抚摸过她的脸颊,也曾粗暴地撕裂过她的防线。
如今,它们静静地垂在身侧,仿佛从未触碰过她。
第二天,阮琴搬离了寝室。
她走得很干脆,只带走了自己的行李,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那天以后,宋笙再没有见过她。
就像她从未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