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恤太长,他被下摆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住墙,站稳了,又继续走。
走到玄关,他停下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贺嘉延,用那种很轻、很轻,却像刀子一样的声音说:
“贺、贺嘉延……”
“我、我以后……不、不会再来、来烦你了。”
“你、你别、别讨厌我……”
他说完,打开门。
外面的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雨的味道,冷得刺骨。林予安站在门口,像犹豫了一秒,然后一步跨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贺嘉延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捏他下巴的姿势。指节发白,手心里全是汗。
他以为自己会觉得轻松。
以为自己会觉得解脱。
以为自己会觉得——终于清净了。
可他没有。
他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堵得他喘不过气。
屋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在敲鼓。
他突然笑了一声,笑得很难看。
“你以为你是谁?”他低声说,像在问空气,“你以为你走了我就会在乎?”
没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敲。
贺嘉延慢慢走到玄关,蹲下身,捡起林予安刚才掉在地上的毛巾。毛巾是干的,被他攥得皱皱巴巴。
他把毛巾贴在脸上。
上面有一点洗发水的味道。
还有一点——林予安的味道。
贺嘉延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像被烫到一样把毛巾丢开,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他想开门追出去。
想把那个傻子抓回来。
想告诉他——刚才那些话都是假的。
可他的手像被冻住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门。
他站在门口,听着外面的雨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听着——自己脑子里那根弦一点点绷断的声音。
他知道。
林予安是真的走了。
而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慌。
那种——
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