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贺嘉延没有心软。

他只是觉得更烦了。

“你只有我？”他冷笑，“那是你自己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予安愣住了，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贺嘉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被纠缠到极致的厌恶。

“站起来。”

他命令道。

林予安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泪水：“我、我……”

“我让你站起来！”贺嘉延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想在这儿蹲一夜吗？想让所有人都看你笑话吗？”

林予安被他吼得一哆嗦，连忙挣扎着站起来。

他的腿麻了，站起来的一瞬间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贺嘉延站在原地，没有伸手扶他，只是冷冷地看着。

林予安站稳了，低着头，不敢看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跟我上来。”

贺嘉延转身就走。

林予安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他的脚踩在雨水里，每走一步都疼得皱眉，却不敢出声，只能咬着牙，紧紧跟在贺嘉延身后。

一路上，贺嘉延走得很快，林予安几乎是小跑才能跟上。雨水打在他脸上，他睁不开眼睛，只能模糊地看着前面那个冷硬的背影。

回到单元楼，贺嘉延直接进了电梯，林予安也想跟进去，却被贺嘉延用手挡住了。

“等下一趟。”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予安愣住了，站在电梯门外，不知所措。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贺嘉延冷硬的脸。

林予安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发抖，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知道，贺嘉延是嫌他脏。

嫌他麻烦。

嫌他——恶心。

可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按了下电梯按钮。

他没有地方可去。

除了贺嘉延那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电梯很快又下来了，林予安低着头走进去，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

回到贺嘉延家门口，他看到门虚掩着，心里顿时升起一丝希望。

贺嘉延……是在等他吗？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灯光明亮，贺嘉延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他进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谁让你进来的？”

林予安的身体猛地一僵，站在玄关，进退两难。

“我、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很小，“门、门没关……”

“我没关你就进来？”贺嘉延冷笑，“你还真是一点分寸都没有。”

林予安低下头，不敢说话。

贺嘉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恶心？”他的声音像刀子，“浑身湿透，身上一股味道，还敢进我家？”

林予安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唇抖得厉害：“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贺嘉延逼近一步，眼神冰冷，“你哪件事不是故意的？故意在我家门口蹲一夜，故意让物业来找我，故意让我知道你有多可怜，好让我心软？”

林予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委屈：“我、我没有、想让你、心软……”

“没有？”贺嘉延冷笑，“那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非要赖在我这里？”

林予安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低着头，眼泪不停地掉。

贺嘉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烦躁更盛。

“去洗澡。”

他突然开口。

林予安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我已经、洗过了……”

“你淋了雨。”贺嘉延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再洗一遍。别把我家弄脏了。”

林予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好……”

他转身想往浴室走，刚走两步，就被贺嘉延叫住了。

“林予安。”

林予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贺嘉延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给我听清楚。”

“我让你留下，不是因为我心软，更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只是因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我讨厌别人欠我的。”

“你今天在雨里蹲了这么久，算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我要你——亲手还回来。”

林予安愣住了，眼睛里满是茫然。

“我、我怎么、还……”

“你会知道的。”

贺嘉延的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

“滚去洗澡。”

林予安被他吓得一哆嗦，连忙转身往浴室走。

他的脚步很轻，很慌，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贺嘉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沉，看不出情绪。

他知道

那个傻子，已经成了他的猎物。

而他——慢慢玩。

玩到他再也离不开自己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