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的雨下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珠砸在教学楼玻璃窗上,噼啪作响,瞬间糊成一片水雾。走廊里满是学生的惊呼,林予安攥着书包带坐在座位上,指尖抠得发白——他没带伞,早上一门心思赶过来等贺嘉延,连天阴都没留意。
贺嘉延收拾书包的动作漫不经心,指尖勾着单肩包带,余光却总黏在林予安身上:看他踮脚往窗外望,额前碎发软塌塌垂着,手肘的创可贴又蹭歪了,帆布鞋尖还沾着没洗干净的墨印,半边肩膀早被飘进来的雨丝打湿,贴在身上泛着冷白。他心里骂着麻烦,身体却先一步行动,走到林予安桌前,冷声道:“起来。”
林予安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又很快蔫下去,小声嗫嚅:“我、我没带伞……”
“废话。”贺嘉延拽着他的手腕就往外走,力道大得林予安踉跄着跟上。黑伞稳稳罩在两人头顶,伞面却大半偏在他这边,林予安的后背很快被雨水打透,校服贴在身上凉丝丝的,他却不敢吭声,只悄悄攥住贺嘉延的袖口,指尖蹭到温热的布料,心里偷偷漾开点欢喜。
校门口的积水漫过鞋尖,林予安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贺嘉延下意识拽紧他的手腕,反手把人扯进怀里。林予安的脸撞在他胸口,鼻尖蹭到淡淡的雪松洗衣液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贺嘉延捏着后颈骂:“走路都走不稳,废物。”
骂归骂,手却没松。贺嘉延扫了眼林予安湿透的后背,又想起他说家在老巷子——那边路灯坏了大半,雨天路滑得很,乌漆麻黑的连个路人都没有。眼底翻出股不耐,嘴上却硬邦邦道:“跟我走,别在这碍眼。”
林予安眼睛瞬间睁圆,忘了说话,只被贺嘉延拽着往前走。黑色宾利停在路边,司机立刻下车开门,贺嘉延把人塞进去,自己也跟着坐进后座,关上门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嘈杂。林予安坐在角落,手放在膝盖上,脊背绷得笔直,偷偷打量着车内的真皮座椅,连呼吸都放轻。
车子驶进别墅区,穿过雕花铁门,停在一栋独栋白色别墅前。贺嘉延拽着林予安的手腕进门,玄关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林予安的湿鞋踩上去,立刻晕开两个小水痕,他瞬间慌了,想收脚,却被贺嘉延直接扯进一楼的卫生间。
卫生间是冷调的大理石台面,超大的洗漱镜映出两人的影子,贺嘉延把林予安按在洗手台前,转身扯了条纯棉大毛巾,又从置物架拿了套自己的家居服,扔在他怀里:“脱了。”
林予安攥着衣服,手指紧张得蜷起来,脸涨得微红,半天没动,指尖抠着湿透的校服衣角,小声说:“我、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