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教室的时候,早读还没开始,班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不知是谁先注意到了林予安,又联想到昨夜传遍校园的事,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不少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
贺嘉延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看似低头整理着课本,余光却一直牢牢锁在林予安身上。看着他安安静静地走到座位坐下,把豆浆和早餐放在桌角,乖乖地拿出课本,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也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就在这时,有两个男生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
“听说他昨晚在校门口淋了半晚上雨,他妈还住院了,没人管他。”
“怪不得看着这么没精神,怪可怜的,还傻乎乎的分不清路。”
话音刚落,一道冷厉的目光骤然射了过去。贺嘉延抬眼,眼神阴沉沉地扫过那两个男生,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了下来,没说话,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那两个男生心头一紧,瞬间闭了嘴,再也不敢多言,连忙转过头去假装看书。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贺嘉延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可心里却越发烦躁,课本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脑子里反复闪过昨夜林予安缩在雨里的样子,还有刚才林晓雨担忧的神情,以及林予安苍白却乖巧的脸。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漫上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从来不是什么心软的人,对旁人的事向来漠不关心,可唯独对这个总黏着他的傻子,他怎么都没法做到彻底无视。明明是自己嫌烦赶跑了人,到头来,最心神不宁、最坐立难安的人,反倒成了他。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班里彻底安静下来。
贺嘉延却始终没法集中注意力,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排的林予安。少年坐得笔直,捧着课本,安安静静地读着,侧脸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
贺嘉延默默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备用充电宝,还有一盒没拆封的热牛奶,攥在手里,指尖微微收紧。
他想把东西送过去,却拉不下脸,觉得太过刻意,像是在服软,又像是在道歉。可若是就这么放着,他又实在放心不下,一想到那孩子手机没电联系不上人,又没吃东西,昨夜还淋了雨,他就浑身不自在。
一整个早读课,贺嘉延都在这样的纠结里度过,手里的充电宝和牛奶被攥得微微发热,却始终没能送出去。
直到早读结束,老师离开教室,班里渐渐热闹起来,他才终于深吸一口气,装作漫不经心地起身,朝着林予安的座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