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从旁人的议论里断断续续听懂了发生了什么。他坐在讲台正下方，一抬头就能看见贺嘉延和班长站在一起说话的样子，男生姿态随意，女生眉眼温和，看上去格外般配。

他默默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紧了桌角贺嘉延之前给他的牛奶杯，指尖微微泛白。原本还带着一点温度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安安静静的，没有哭闹，也没有追问，只是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像一株被雨水打蔫的小草。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进贺嘉延眼里。

原本还想继续演下去的心思，在看见林予安低落模样的那一刻，骤然堵得厉害。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闷住，酸胀得难受，比之前任何一次烦躁都要强烈。

他明明应该松一口气——你看，我在和女生谈恋爱，我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我根本不会对一个男生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可现实是，他完全开心不起来。

和班长说话的时候，他心不在焉；假装亲密的时候，他浑身不自在；就连周围同学打趣说他们般配，他也只觉得刺耳。满脑子都是林予安低着头、安安静静难过的样子。

贺嘉延在心底暗骂自己有病。

明明是他自己故意找了班长，故意演给所有人看，想证明自己的直男立场，可真正看到林予安难过，他却比谁都难受。

上课铃声响起，他回到最后一排的角落，一抬头，依旧是林予安的背影。只是这一次，那个背影看上去格外单薄，再也没有偷偷往后瞟过一眼。

贺嘉延趴在桌上，指尖烦躁地敲着桌面。

他好像……弄巧成拙了。

本想把自己掰回正轨，结果心，好像更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