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两指拈起手心那一枚水晶泪,在冷清月色下泛出淡淡粉光,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紫灵鳄琥铂色眸中闪过一丝忧伤,道:“这是我最喜欢看的回忆,是大王记忆中的无凛大人。我……”
紫灵鳄哽了下,姜芽温柔地拍了拍紫灵鳄。
龙北熄站在姜芽身后不远处,盯着姜芽指尖的那枚粉水晶,眼里显出一丝复杂神色。
紫灵鳄继续说道:“这颗水晶泪存了老大对无凛大人最美好的回忆,我不敢说无凛大人是好还是坏,但我想将我从老大记忆中看到的无凛大人其他样子同你分享……希望你不要嫌弃。”
姜芽当然明白紫灵鳄的心思,“无凛”在它们这群小灵鳄中,想来是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如今这端在高位的理想形象,陡然跌落神坛,它心里当然很难受。
姜芽摩挲着手中这枚粉水晶,眸光一闪,对紫灵鳄温和笑道,“我当然不会嫌弃。就像你们老大讲的,福祸所依,凡事都有两面,豹子妈妈抓走兔妈妈,对于小白兔们来说,豹子妈妈是坏蛋,因为豹子妈妈抓走了它们的妈妈,但对于小豹子们来说,豹妈妈是英雄,因为它又一次成功捕获了食物。所以啊,无凛大人也是两面的,对你们老大来说,他便是最好的,这样就足够了。”
紫灵鳄好似被说通了,也想通了,眸里亮出星子,一个劲儿地用头和嘴蹭姜芽,活像只小狗。
龙北熄依靠着一颗怪石,看着姜芽,月色下,他却觉得她镀上了圣洁的光,她看向小灵鳄时的笑容,真挚而温暖。
不知为何,他内心原本那堵冰封的墙,因为姜芽那几句话落下了一点星火,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情况下,这星火将冰融化了些,再融化了些,露出了几分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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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紫灵鳄后,姜芽近乎迫不及待让龙北熄打开水晶中的记忆镜像,她十分好奇沈鳄口中的那个“无凛大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回忆的镜像中,晨光沐浴沙滩。
彼时的沈鳄,身长还不足一臂,气息奄奄,浑身是血地躺在沙土之上。
它迷蒙着眼,见逆光中立着一个高挑、精瘦的人影,看不清样貌,大约只辨得出是一个男子身形。
男人弯下腰,将小灵鳄举起来。
小灵鳄对视上笑眯眯的双眼。
男子一袭桃粉长袍,眼尾微微低垂,笑眼中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透得他粉衣明艳又诡谲。
男子笑道:“一条快没命的玄色小灵鳄,你今日碰着我算是走运了。”
姜芽原本想着,这传说中将海族搅得天翻地覆的“无凛大人”会是怎样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如今一看……
一袭粉袍、一双笑眼,人畜无害。
果然,人不可貌相。
从沈鳄被无凛救走后,它就一直在无凛身旁。
无凛帮沈鳄养好了伤,助它修炼,还帮它当上了灵鳄族老大。
直到有一天,无凛带着沈鳄站在海边。
无凛一双低垂的笑眼,看着远处苍茫大海,他声音很平静,就像是说下顿要吃什么菜一样随意。
“沈鳄,我怕是会走入一条万劫不复之路,你还愿跟我一起吗?”
沈鳄此时比当初无凛它救起时,大了数倍,它看着无凛孤独的背影,桃粉的长袍披上晚霞,染上了一层绝色的孤美。
沈鳄并未马上回答,它庄重肃穆地候了片刻,以让自己的誓言显得不那么轻浮,半晌后,它沉着而真挚的声音响起:“无论无凛大人干什么,我都会坚定不移追随,永不背弃!”
无凛侧过头,看向沈鳄,露出一双笑眼:“沈小鳄,回去给你加鸡腿。”
沈鳄很是霸气地扬了扬鳄头,道:“只有沈鳄会追随无凛大人,沈小鳄没那个资格。”
无凛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摸了摸沈鳄的长嘴:“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沈小鳄。”
美好的回忆在这一刻定格。
之后发生了什么,姜芽也能大抵猜到。
无凛为了飞升之劫,启用上古禁术,开启杀戮,而沈鳄作为帮凶,助纣为虐……
粉色水晶泪回到姜芽手中,她掂了掂这水晶,这回忆沉甸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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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一道玄灵门出来,来到一处宽阔敞亮的平地,没人候着,不见舒柔、龙东章,连东道主茕夫人也不在。
忽然一道灵符飞来,上面传来茕夫人的声音:“真是恭喜二人闯过哀关,想当初西龙主都没过呢。现下,两位凭着手中的水晶泪,便可进入玄阁去找问灵老先生了,因玄阁特殊,本夫人便不好相陪了,望你们所有惑,皆可答,等出了玄阁,再与二位相会,告辞。”
言罢,这传音符就原地消散了。
姜芽拿出手中的两枚水晶泪,看了看龙北熄,又看了看这一马平川的开阔之地,有些不解地问道:“茕夫人方才话里是说凭借水晶泪就可以到玄阁?可这茫茫平原,哪里有什么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