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刺向她胸口那一剑,不过是使用了一个障眼法,她之所以魂魄出窍,只是他对她的魂体使用了离魂诀,而这一切,不过是他使用的计谋,为了以假乱真。
这个计谋也许算得上“一箭三雕”。
对宋烈来说,以为姜芽真死了,他尝到了亲人死在眼前无能为力的痛苦。
对姜芽来说,体验了濒死和灵魂出窍,受到了某种程度的惩罚。
对龙北熄来说,既完成了对母亲的复仇,却又留下了姜芽的命,他可以放下心中郁结。
两人沉默半晌,呼吸交织间,龙北熄一声幽叹,转而看向姜芽,冰凉的眼眸中比平日多出几丝落寞的疲惫和柔和的真切。
姜芽心底“啊”一声低呼,这像是他少年时的眸光,除了清冷,也有几缕发自心底的善意与温和,这就是小姜芽所喜欢的那个北熄哥哥。
姜芽不自觉往龙北熄身旁靠近几分,轻声问道:“你还在乎小姜芽,是不是?”
龙北熄依然没说话,只是侧身将姜芽搂进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缓而重地长长舒出一口气。
这便算是龙北熄的回答吧,姜芽也将龙北熄轻轻搂住,闻着他身上混杂着丝丝血腥的幽冷香味,失而复得的释然,让一直紧绷的神经的终于放松。
在这一刻,姜芽什么也不想做,就想和龙北熄静静躺在冰棺里。
也许龙北熄从来都没能忘记过小姜芽,只是过往的仇恨不允许他再像曾经那般对她好,所以姜芽某种意义上的“死过一次”,便是他对过去的交代。
想着两人终于将“仇恨”这个疙瘩化解掉,姜芽在龙北熄怀中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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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北熄需得在冰棺内疗愈个三天三夜才可出来,但追查邪影士来历是迫在眉睫的难题。
一行人坐在密室商谈,龙北熄则依然躺在冰棺内,只放了传音符参与众人谈话。
众人神色凝肃,气氛一度有些压抑。
姜芽不知为何就成了主导话题的带头人一般,想来她身上有灵溪珠,又刚好认识各方,相当于一个牵头人,她便点出了一些核心问题,又将大家所有的情报汇合起来。
首先,最重要的,便是得找出邪影士的来历,特别是那一高一瘦的两个伪装成邪影士的人,他们到底是谁,为何会这么清楚他们的行踪,他们背后是否有幕后主使和更大的阴谋?
其次,邪影士所牵扯的势力众多,各方所掌握的情报也纷繁复杂。
仙宗盟近几年将邪影士视为大患,它们无差别抓取凡人和修士,靠杀人汲取怨念、恐惧为生,身上的毒气轻则使人中毒麻痹、重则让人暴毙而亡,目前已造出克制它们的法器“化邪镜”。
青燃则是受鲛人族所托,前来调查为何那高个邪影士前后两次前去极冥冰殿盗取过鲛人族至宝“灵溪珠”,其中是否有所阴谋,需得提前了解,早日布局防患。
龙北熄则是代表龙族,邪影士在龙族眼皮子底下犯事,这岂能容忍,再说一年后就是龙族飞升大典,这类东西需得彻查清楚。另外,经此一役后,龙北熄更加确定邪影士身上的毒气与他十二年前在火荒岛上所见过的瘴气相似,
众说纷纭之下,大家都认同邪影士可能和传说中的火荒岛有着密切联系,背后兴许酝酿着更大阴谋,于是决定兵分几路,在茫茫大海上寻觅那神出鬼没的火荒岛。
宋烈在离去时,被青燃所拦。
青燃声称乃是北龙主交情极深的故人,如今要替龙北熄为他母亲北海公主报仇。
没想宋烈并未反抗,只是将自己的本命魂灯交出,灯在人在,灯灭人亡,北龙主既舍身救姜芽,他也愿意以性命相交,只是现下邪影士猖獗,姜芽又被盯上,与其随意送命,他更想活着多调查邪影士。
这个理由很充足,青燃思考片刻,收下了宋烈的本命魂灯,放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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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离开,独剩姜芽陪在龙北熄身边。
但龙船附近有北海兵力驻扎,也至于担忧邪影士卷土重来。
第二夜,镇海军都督‘骆蘅’前来,见了龙北熄。
姜芽第一次见到龙北熄这位高权重、手握兵权的师父。
他一身玄色战甲,身形虽是高大魁梧、肩宽腰窄,眉目却是掩不住的清俊,也不似一般将军那样挺拔利落,他驼背厉害,还留着一圈青黑胡渣,整个人显得几分落拓不羁的同时,又有几分颓唐。
龙北熄对骆蘅确实多出几分人情味,青燃明明是和骆蘅同时来到暗舱找龙北熄的。
但龙北熄明知青燃就是鲛人皇,也并不想同他多讲话,只是和骆蘅寒暄,将青燃晾在一旁。
青燃当即不高兴,连骆蘅得知对方就是传说中的冰塑大师“青燃”时一番恭维下,也没给骆蘅好脸色看,冷脸就离开了。
骆蘅就邪影士之事和龙北熄交流到半夜,才离去。
走前还抛给姜芽一个海贝凝脂膏,说她守着北龙主可别憔悴了自己。
姜芽忽然就对这个骆大将军生出几许好感,真是一个风流疏狂的俊雅将军,还是大叔款,不知得迷倒多少海族少女。
半夜,大家都离开了,姜芽正欲回去睡,却被龙北熄也给拉进了冰棺。
两人再度躺在一处,一切都没变,但一切又都变了。
第一次躺,两人心照不宣地将话说开了,龙北熄放下仇恨,姜芽也不计前嫌。
第二次躺,两人的心结也都说开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两人是以何种身份躺在一起的呢?
像是幼年那般的哥哥和妹妹吗?不太对,都这么大了,亲兄妹都会避嫌的,何况他俩并无血缘关系。
难道两人会是以恋人那般吗?
想到此处,姜芽呼吸一滞,一颗心,狂跳如鼓,身体僵持,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她正想暗暗爬远点,好给自己足够空间,平复心跳。
龙北熄的声音却从黑暗中幽幽传来:“你幼年时会爬我床,还总喜欢贴着我睡。”
“啊?“姜芽觉得脸臊得有些慌,“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喜欢埋进我颈窝,说那里暖和。”龙北熄继续道,声音恢复到往昔那般清冷。
啊啊啊啊!你不要讲了!姜芽在内心尖叫!
这么动情甜蜜的回忆,你为何讲得如此冷静,难道你不该说得再动容一点、温和一点、柔情蜜意点?
鱼骨灯幽暗斑驳的灯影中,龙北熄轻笑出了声。
嗯?
姜芽以为自己听错了?龙北熄笑了?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他为什么会笑?
灯火飘摇,龙北熄大手一伸,将姜芽搂到自己怀中。
“你也累了,睡吧。”
姜芽在龙北熄怀中,头顶传来他温热的鼻息,而她鼻尖正抵在他胸前裸露的那片未被包扎的肌肤之上。
幽冷的香味,给人以沉寂,但姜芽内心却有一股想要触摸、啃噬那块雪白肌肤的冲动……
原来美人如雪,真的会让人产生某些冲动。
她小心翼翼地深吸了几口,有些沉醉。
“很好闻吗?”
头顶传来龙北熄冰冷的询问声。
姜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