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不知自己何时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将她抱起来了,依然是好闻的幽冷的香味。
她揉着惺忪的眼,睁开后看到了一个棱角尚还有些青涩却已线条分明的少年。
阳光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头顶传来少年清冷的声音:“院里冷,下次打瞌睡时记得回屋睡。”
姜芽听到一个稚嫩的女童声:“小芽是等你来,今日你生辰,我想早点送你礼物。”
姜芽了然,她这是又入了梦,重走小芽和少年北熄过去。
此时的得记忆好像更久远些,小姜芽和少年北熄比上次在京安州游玩时都还要小上少许。
少年北熄将小姜芽抱进她厢房,刚将她放上床,小姜芽就四脚并用地爬进床榻角落,神神秘秘拿了一个有孔眼的木盒递给少年北熄。
木盒比小姜芽奶呼呼的脸还大,上面雕刻了些奇异的画鸟虫兽,盒里传来窸窣声,小姜芽满怀期待地看少年北熄将木盒打开。
少年北熄将木盒揭开,是一只米白色小腮鼠,毛茸茸的,正蹬着腿挠痒,面团子似的可爱。
少年北熄一贯冰冷平静的眼眸中有欣喜一闪而过,转瞬即逝,他将木盒还给小姜芽,声音平静:“这是你最喜欢的小鼠,还是你留着吧。”
小姜芽一张粉嫩嫩的小胖脸笑起来:“就是因为这是我最喜欢的小鼠,我才送给北熄哥哥的啊,平日你和我一块儿不是也喜欢逗它玩吗?”
少年北熄声音有些落寞:“母亲平日对我督导得紧,不会让我养它的。”
小芽当即撅起小嘴,有些忿忿:“我去给北姨说,她这么疼爱我,一定会答应我让你养小鼠的。”
说罢,小芽就骨碌碌滚下床,却被少年北熄一把给抱回床上。
少年北熄见小姜芽有些气鼓鼓,宽慰她般,淡淡笑了下:“小芽,谢谢你把这么珍爱的小鼠送给我,但我平日有许多事要忙,恐怕没时间养小鼠。”
小姜芽却敏锐地从少年北熄的笑中看出落寞之意,依然替少年北熄鸣不平道:“我娘亲说北姨待你过于严厉,你都没有少年人该有的朝气,一副年少老成的模样,不行!我得叫我娘和我一块儿去说服北姨。”
小姜芽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用力从少年北熄怀中挣脱,抓着他衣衫,就要滑到地上去。
这次,少年北熄没在阻止小姜芽,小妹妹的脾性他是知道的,要是越不让她干,她越要和你较真,罢了,随她去吧。
他看着小姜芽踩着两只小藕腿,一边喊着北姨北姨,跑出门外。
末了,他将毛乎乎的小鼠托到手心,伸出玉白细指,轻轻捋过它松软的毛发,露出真切的笑意。
回忆的画面在这里结束。
姜芽心想,龙北熄在三重阁闯喜关时,所说的平生最欢喜之事是生辰收到一只小鼠,原来送鼠的人正是她。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之前龙东章在龙船时所说的龙北熄“他活得太累了”。
北海公主极为严苛,对他有着极大的期望,想来龙北熄不苟言笑的性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形成的。
眼前景象再一转,竟然是小姜芽穿着一袭小红袄,眉心还点了一点红,庭院的青石桌上摆着裹了红布的点心糕点,落英缤纷,点缀在糕点上,平添意趣。
好像是小姜芽的生辰,院里就姜郁公主、北海公主和少年北熄为她庆生。
少年北熄掏出一个珍贵异常的木盒,交给小姜芽。
小姜芽打开,是一把通体冒着寒光的短剑。
一旁的北海公主见到宝剑时,露出些许诧异。
姜郁公主见是寒冰短剑,轻轻一笑,揶揄道:“北熄,你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小芽?”
北熄语气平静、不卑不亢:“小芽将她最珍视的小鼠送与我,我只是送了她一件近身防御的武器。”
姜郁公主:“北熄,你可知赠女子之剑有等同于交付真心、许下承诺的意思?”
少年北熄“噎”了下,却一声不吭,并没否认。
姜郁公主继续玩笑道:“难道是先前听我说小芽可能会与她表哥订婚你着急了,先下了聘礼。”
少年北熄被姜郁公主一席话说得面红耳赤,将宝盒推到小姜芽怀中,道:“你收下,我今日的修行还未完成,先告辞了。”
少年北熄匆匆离去。
姜郁公主和北海公主见年少老成的龙北熄也有被如此说过一番后落荒而逃的情形,不由相视一笑。
姜郁公主对小姜芽道:“你将剑给北姨。”
小姜芽不解道:“为什么?这是北熄哥哥送给我的生辰礼!”
北海公主也笑着摇头:“这剑虽是有些特殊含义,但到底是属于北熄的东西,他既然愿意送出,就好好收着。”
姜郁公主有些为难:“上面有青燃大师的手笔,又是鲛……”
北海公主微笑着摇头,示意无碍:“北熄从小性子有些孤僻,除了他表哥龙东章时而会找他玩玩,他也没什么朋友,我看他是很喜欢小芽的,既是他亲自所送,也别驳了他的心意。”
姜郁公主只得允诺,叫小姜芽好好珍藏这短剑。
小姜芽似懂非懂,但她看那剑的神情,已下了决心要好好保管。
姜芽看到这时忍不住笑了,所以这剑还真是龙北熄送的,难怪他一开始拉不下脸面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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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北海公主和少年北熄留下来陪小姜芽吃了长寿面。
饭后,北海公主在另一室为姜郁公主疗愈,暂时用灵力压制她体内邪气。
少年北熄正在床上打坐悟心法,突然感觉有个小人悄悄爬上了床。
小姜芽提着一个粗布娃娃,穿着雪白小单衣,轻手轻脚钻进被窝。
少年北熄眼睛都未睁:“不要又睡着了,还得我将你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