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芽从被褥下露出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嘟囔道：“啊，又被你发现了！”

“你穿着单衣过来会着凉的。”少年北熄睁眼，倾身去抱小姜芽，将她裹起来，“我把你送回去。”

小姜芽像条毛毛虫一样挣扎着：“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北姨在为娘亲医病……我不想看着娘亲痛苦……”

这个理由显然说服了少年北熄，他将小姜芽放回床铺，又慢慢将裹着她的被褥解开，忽然无比认真地说道：“不要随便上别人的床榻，尤其是男子的。”

小姜芽：“你是我的北熄哥哥，又不是随便的别人。”

少年北熄一怔，脸色微微一红。

小姜芽见龙北熄脸红了，嘻嘻笑道：“北熄哥哥脸红真好看，像涂了胭脂。”

少年北熄：“夜深了，少说话，睡吧。”

小姜芽小嘴依然叭叭：“北熄哥哥，你的真身是一条龙，好不好好看。”

少年北熄淡淡回道：“不好看。”

小姜芽：“怎么会呢？你这么漂亮，你的本体一定也很漂亮。”

少年北熄：“男子不需要漂亮。”

小姜芽裹着被褥，往少年北熄那边蹭：“我不管，你有机会可以变给我看吗？”

少年北熄：“不可以。”

小姜芽一张粉嘴撅得老高：“我想看嘛，我想看。”

少年北熄：“乖，睡吧，有机会再给你看。”

小姜芽：“好吧，那你继续给我讲三重阁的故事？”

少年北熄默然颔首：“继第二关之后的第三关是‘哀关’，这里有延绵万年之久的灵鳄族守护，它们的族长是万年前‘灭凛之战’无凛的灵兽，灵鳄一族，泪水称为‘水晶泪’，是比高阶海灵石还要珍贵的存在……”

在少年北熄的讲述中，小姜芽枕在他盘坐的腿上，渐渐睡着了。

少年北熄看着呼吸匀称的小姜芽，帮她理了理脸颊上的柔发，冰霜的脸上染上暖意。

看着小姜芽睡得香甜，嘴角露出笑容，姜芽也不禁跟着笑了。

这场景真是温馨而治愈啊。

-

龙船船舱，夜深。

龙北熄躺在冰室中，静静凝视着姜芽抱着自己嘴角含笑，睡得酣然。

他伸手触摸她温软的脸颊，心里多年的寒霜在此刻彻底融化。

这些年，他午夜梦回时，总能梦到她软乎乎的小脸，她凑到他耳边稚声稚气地叫他北熄哥哥。

一并梦到的还有她消失在火荒岛的悬崖上，只留下残破的血衣。

北海公主在灵罗谷去世后，他内心尚且还有一股力量，小芽还在，他也需得护她周全。

尽管，他在火荒岛时无意发现，竟是小芽间接造成了这场悲剧，那时，他被仇恨所蒙蔽，厌恶这个仇人之女，心想着，如果没有她，那么一切惨况会不会被改写。

直到他以为她也离世，他搜寻了很多遍，没有找到种在她灵体内的咒印，他想，小芽也死了吧。

在乎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一个他。

那时的他，拼命地想要抓住一个东西，于是他便让体内那股连他自己也压制不下的暴戾和杀心填满。

他靠着仇恨活着，他不原谅小芽，她死了也不会原谅她。

直到，冰华殿再次见到她。

她只看到了他的暴戾和残忍，但彼时，他的一颗心都在狂跳，他不知该怎么面对，她竟然还活着，竟然忘了很多事情，还好好活着。

她不知道他这些年，活得有多痛苦吗？

他一早就想好了那个“杀”她的计划，她必须要“死”一次，既是他对母亲的交代，也是对宋烈的报仇。

等姜芽“死”过一次了，他俩就算扯平了，两人就谁也不欠谁了。

他会尝试着，再次找回那个曾经的“小芽妹妹”。

当她的魂魄将被岩浆吞噬时，他的心差点就停止了跳动，他不可能再忍受一次失去，那样的话，他可能会疯，会更没有理智，更需要杀戮和血腥来填满内心的空洞。

还好，龙北熄将姜芽紧紧搂紧怀中，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他并没有再次失去她。

忽然，灯火明灭飘摇。

龙北熄立身而起，警惕环视四周。

阴影中走出一个黑影。

他曾经放在鬼船上的御影回来了。

黑影从体内提取出一枚白色灵光交予龙北熄。

龙北熄将灵光拈在二指之上，感受片刻，眼神蓦地一沉，看向黑影：“你找到了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