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低头,恭敬地对樱粉男子作了一揖。
樱粉男子笑笑,道:“这么久,你都还没名字吧。”
哑巴喉咙又发出那颇为古怪的声响,樱粉男子再一次听懂了他的意思。
樱粉男子:“哑巴那是别人叫你的外号,怎么能算名字呢?”
哑巴喉咙低低咕噜一声,显然是有些低落,没再说话。
樱粉男子沉吟,一手托着另一只手,来回踱着步,支起的手指点着脑袋,俨然在极其认真地思考。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樱粉男子喃喃着,忽然他自顾打了个响指,声音欢呼,“惊雷?惊雷!”
原来哑巴的名字是怎么得来的,还怪有意思的,姜芽望向龙北熄:“你觉得这名字如何?”
龙北熄淡淡道:“无声惊雷,不错。”
不远处的樱粉男子好似很满意自己取的这个名字,走去揽着惊雷的肩膀大笑:“惊雷!哈哈哈!惊雷!记住,从今以后你就叫惊雷了!”
惊雷显然很满意这个名字,粗犷的脸上有些害羞似的,支支吾吾,不住点头。
两人站在一处,才发觉那樱粉男子很是高挑,原本彪悍的惊雷在他的比照下竟显得也没那么壮了。
就在此时,画面定住,原本活气的周遭,一下没了生气,万物静止不动。
姜芽看向龙北熄:“为什么不走近点看清楚那粉衣男子的面容?”
龙北熄回道:“惊雷的识海灵域感很强,比他该有的修为高上许多,想来是有人对他的灵识动过手脚,兴许是单独加强过他的灵识,也可能是对他的识海下过禁制。”
姜芽眉头微蹙,和龙北熄俱看向那定住在金灿灿阳光下的樱粉男子。
如果真的有人动过惊雷的灵识或者识海,那个最有可能的便是眼前这个不露面容的樱粉男子。
此人到底是谁?看似散漫不羁,却已未卜先知地在可能会泄露他身份的惊雷身上做了手脚。
如此的深思熟虑,只叫人觉得可怕。
龙北熄带着姜芽转身,融入了无限黑暗中,时空之流旋转,数颗萤飞的光团弥散。
惊雷识海中漂浮的记忆碎片,像是画卷一般,一幅一幅展现在两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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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满石具的厨房中,惊雷正在厨房斩杀一只具有灵气的五彩斑斓大鸟。
那鸟拼死挣扎,嘶吼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就在惊雷举起菜刀的瞬间,樱粉男子带着一个笑脸面具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体型高健、亦身穿粉衣、戴面具的男子。
两人带着一样的笑颜面具、穿着一样的粉绸缎长衫,乍一看,全然分不清两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樱粉男子。
传音符飘出来问话,让惊雷猜谁才是真正的公子。
惊雷只望了一瞬,便指出了前面那个粉衣男子。
两人都将面具取下,但面容俱是看不清楚,不过从身形上看,真正的樱粉男子身材还是略要高挑、颀长一些。
那樱粉男子语调轻松、颇为愉悦地向惊雷介绍他带来的男子,说是要誓死跟随他的部下,从今以后,他也会在岛上帮他做事,还叫惊雷为他做顿好吃的。
樱粉男子带着部下离开,惊雷却是神色晦暗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扬起手中的菜刀,刷地将那灵鸟的头斩下,鲜血四溅,染红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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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画卷杂乱,许多都已斑驳,在时空之河中,惊雷的记忆仿佛只有杀戮。
他杀童男童女、有修为的修士、修得灵气的动物。
他将这些带着灵气的肉炖煮、熬制,浇灌大片灵草园。
说是灵草,毋宁说是邪草更为贴切,这些草嗜血、吃肉,疯狂生长,再被炼化成丹药,有着让人灵力快速提升的神奇妙用。
此外,惊雷还将那些死去的怨灵悉数收集,投入到沼泽池中。
他的日子就这样单调、枯燥、乏味地过着,每天等着投入岛上的人或者动物,将他们绑了、杀了、炖了、煮了,做一个最本分的厨子、一个悉心照顾药草的园丁。
他很少和樱粉男子接触,反倒是被樱粉男子带回来的那个身材高健的男子和他一块待的时间多。
高健男子对惊雷并不和善,时常对他颐指气使、阴阳怪气。
惊雷都忍了,看在樱粉男子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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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岛上迎来了一段兵荒马乱的日子。
不过具体却并未显现,仿佛被有意识地抹除了。
终止这段日子的那天,天色晦暗、夕阳如血。
惊雷疲惫不堪、神色潦倒,他跪在山崖边,滔天海浪怒卷,他痛苦哭嚎,却只能发出嘶鸣之声。
从那以后,樱粉男子再没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那高健男子开始越发恶劣地对惊雷,拳打脚踢、血腥虐待,时常有之。
惊雷试图反抗过,但他打不过,也逃不出这个岛,他咬牙忍受着这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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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来到一个夏季雨夜。
一个撑着木筏的灰绸衣男子,背着一个孱弱、瘦削的少年在岛屿结界外跪了三天三夜,终被高健男子收留。
从此,三人过着看高健男子的脸色生活的日子,苦不堪言。
有一天夜里,那灰绸缎男子对惊雷道:“我们一起杀了他。”
惊雷吓得摇头,他知道三人都不是那人的对手。
那灰绸缎男子继续对他劝说:“你只需在他吃的东西里放药,剩下的交给我来办!”
惊雷犹豫不决,那灰绸缎男子却凑在他耳边一字一字恨恨道:“我帮你把他复活!”
惊雷瞳孔猛缩、满脸惊诧,一句话未说,却隐现狂喜。
画卷在这里终于不再演绎,一切都无声无息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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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北熄还想继续侵入灵识观览,却猛然发现这识海世界正坍塌,他心中遽然一惊。
姜芽也明显察觉了情况不妙,道:“又怎么回事?”
龙北熄冷声道:“他想通过自毁,将我俩的灵识也一道封锁在这崩塌的识海中。”
姜芽“啊”一声,心里大概明白,如果一个修士的灵识别封锁在另外一个修士的识海中,被迫同归于尽,那相应的,这个修士也会没命的,于是忙问道:“我们该怎么出去?”
龙北熄幽幽看了姜芽一眼:“你不想和我死在一块儿?”
姜芽:“……”
第二次问这话了,就这么想和她一块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