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你还记得我答应过帮你，用慕情佩验明宋烈当年如何获取北海公主的行迹吗？”

龙北熄眸光一沉，缓缓颔首。

他当然记得，只是这一路以来，自姜芽在北冥冰殿解开灵体，他们多次遇险，原本他是想在海底岩浆以姜芽之死要挟宋烈，问明他当年到底如何追踪到龙族秘境，没想邪影士再度袭来，发生了这许多事，一茬接着一茬，他又和姜芽互通心了意，只顾着她的安危，全然顾不上让她启用慕情佩追查当年之事。

姜芽见龙北熄晦暗不明的神色，知他也并未忘记此事，思及此，她缓缓点头，下定决心般，道：“我不知邪毒下次又是何时侵袭，不如趁着我现在身体无恙，启用宋烈的慕情佩看看吧。”

龙北熄略一点头，反手将两只小海磨精收回。

-

两人找到一个冰砌的琉璃亭。

姜芽将两块慕情佩拿出，通体萤绿，隐隐有流光涌动。

左手这一块是宋烈的乾佩，右手这一块是姜郁公主的坤佩，乾坤乃是天地阴阳，一刚一柔、一动一静。

慕情佩乃是供道侣相互交流通音一类的法宝，哪怕是千里之外，两人亦可相视通话，较之于一次性的千里传音符，有更稳定充裕的灵气。

姜芽不由在心底感叹，不就是供情侣通话的手机吗？可语音、视频、录制、监视，只有顶高阶的道侣才用得起的法宝。

姜芽将宋烈那块“乾佩”留下，收好姜郁公主那一枚。

她将灵识注入乾佩，本想召唤玉灵出来，没想那灵佩光华一闪，竟是将姜芽吸了进去，龙北熄眼疾手快，怕姜芽出了差池，化作一道白光，随她进入乾佩中。

-

满天星辰闪烁的夜空。

姜芽和龙北熄出现在一片被月辉笼罩的云雾之上。

姜芽一看脚下，万丈高空，惊得她脚下一软，一只有力大手托住她，龙北熄出现在她身后。

姜芽见龙北熄在此，惊慌的心稍稍定了些，颤声问：“我们这是在何处？”

龙北熄微微蹙眉，环视夜空，淡淡道：“乾佩的灵界中。”

姜芽有些疑惑：“灵界？”

龙北熄答道：“玉灵所存的小空间结界。”

姜芽蹙眉，有些不悦道：“我想唤玉灵出来见我的，怎么反倒……”

“你的灵力修为还不足以召唤出这枚乾佩的玉灵。”龙北熄语气平静，眉眼低垂，显然察觉到身后有动静。

“北龙主果然见多识广。”一道清朗豪爽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

两人回头，姜芽吓了一跳，来人竟是宋烈！

二十出头的年轻宋烈，浑身透着清莹的灵光，脱尘仙逸，俊朗朝气。

“宋烈”显然看到了姜芽眼中的惊疑，笑笑道：“小芽不必惊慌，我乃‘玉乾灵’，只是和你父亲长得像而已，每一个玉灵，一旦认主，便会将自身灵体化作主人模样。”

姜芽拍了拍胸脯，定下心来，直入主题，道：“我此次与你通灵，乃是想知道当年宋烈为何能追到灵罗谷，是谁将消息说与他的？”

“宋烈”微微一笑，像是早知姜芽会来问他此事，悠然开口道：“主人已为你们留下答案，请二人看便是。”

说罢，“宋烈”一挥手，满天星河汇聚，如记忆的星粉灌入“宋烈”体内，待他再抬头看向二人时。

姜芽心里一个咯噔，这是真正宋烈才会有的眼神，看过沧海桑田，领略过人生心酸，眼中的光华黯去，只剩疲态和劳累。

宋烈看着二人，浮出一个疲惫的微笑，像是硬撑起点儿精神，沉默着酝酿了片刻，终于开口道：“这具灵体依然是玉乾灵的，只是我的记忆全灌注于它体内，你们可将之当做我罢。”

姜芽点点头，再次道：“你当年为何知晓北海公主在灵罗谷？”

宋烈看向龙北熄，似有所思，道：“当年北龙主闯入仙宗盟时也曾问过我此问题。”

龙北熄冷眼觑着宋烈，冷声道：“当年你漠然避世，并未多言。”

宋烈面容惨淡，嘴角无力地扬了扬，道：“是啊……可如今，已不比当年。北龙主既能为小芽舍身入死，她亦对你有情，我这个……”

宋烈沉默半晌，看向姜芽，似乎又没有太多勇气似的，转移了目光，看向虚空，眸中带着颓然：“我也许并无资格自称为小芽的爹。一直以来，我认为人妖有别，这也是我当年离开小芽她娘的原因，那时我并不知她已怀有身孕，但……与她分离同样令我痛苦，直至我听到她北海公主所害……”

龙北熄沉声，冷言纠正道：“姜郁公主并非我母亲所害。”

宋烈喟然长叹：“是啊，我当时只是被仇恨蒙蔽双眼，急需发泄心中怨恨……如今回想起来，确然有太多巧合。”

姜芽实在忍不住，催促道：“您能直接说重点吗？”

宋烈兀自点着头，又陷入沉思，酝酿片刻，终于开口道：“龙族定然是有叛徒的。”

龙北熄声音冰寒无比：“谁。”

宋烈摇摇头，道：“不知，但我可给你们述说我与他接触的几段记忆，也许对你们有帮助。”

姜芽凝神，龙北熄冷着脸、肃然颔首。

宋烈眉头蹙起，回忆往昔，声音透着空灵：“当年有一个佩戴面具的黑衣男子，我们称他为‘暗影’，他时常与我们宋门猎龙队传递龙族消息，我去灵罗谷找北海公主亦是他告诉我的。”

龙北熄沉声道：“你非海族，怎找得到龙族秘境，还闯得进来？”

宋烈喃喃道：“暗影告诉我，那日酉时，北海公主会和西龙主待在一处，我手里有西龙主的龙指。”

龙北熄神情怔然，姜芽亦是一怔。

她知道宋烈手里有西龙主的龙指意味着什么，若用术法将龙指封印，保住龙气，一旦西龙主出海，那龙指有所感应，便能指出西海龙主所在。

龙北熄凝眉道：“一月前，我陪小芽去西海龙主那处，亦谈及过此事，他道龙指绝没落到你们手中。”

姜芽也记得西龙主非常决然地否认了她的看法，当时她也没好多说，毕竟到第三十几章时，她也只是匆匆一瞥，只是大概记得书中对于西龙主的龙指提过一嘴。

宋烈观察片刻两人神色，带了些蔑然，答道：“西龙主以为他的龙指被狗吃了，没想到会落入我们手中。”

姜芽和龙北熄又是一怔，皆有些受到冲击，一条龙的金贵手指竟会被一条狗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