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翼皇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一心想着九阳真火，对姜郁这个阿姐的死，又付出了多少？心系了多少？

姜芽替姜郁感到不值，心中泛起不快，但又不敢明面数落翼皇，只好嘴上却扯起一个玩味的笑，揶揄道：“您这个当弟弟的当年要把事情彻查清楚了，也确实轮不到我这做女儿的操心什么了。”

翼皇面色陡然阴翳，双眉间的两道沟壑像两把尖锐的刀，沉冷道：“什么意思？”

姜邺当年确实怀疑过姜郁公主的死是否有蹊跷，但姜郁身陨，灵识灭，身上的慕情佩也不见踪影，反而一切证据指向北海，而后北海公主又被宋烈斩杀，一切都有头有尾地落幕，他自然没再追查，只是将更多的心思去追查九阳真火的下落，毕竟那是翼族飞升的根基。

直到姜芽携着体内的九阳真火现身，被两个神秘面具人救走。这些日子来，他们一直在寻姜芽的下落，都未曾发觉，直到前日，舒柔带着慕情佩为证，说姜芽被龙族扣押要行刑，他才恍然，怎么一直查不到姜芽下落，原来是和龙族走到一起了，毕竟翼族不会随便越了两族界限，跑到海域去查人。

确认慕情佩正是历届帝姬所佩戴的那枚，他当即带着姜茗去救人。说是去救人，不如说是去救火。九阳真火在姜芽灵体内，若她被行剥除灵体之刑，九阳真火势必会受到不利影响。本来龙族就抢占了飞升先机，他们当然不能再让翼族圣火就那样被龙族削弱。

好不容易将姜芽救回，所幸去得及时，姜芽的灵体中的翼灵虽受了些小伤，却未动及根本，反而因祸得福，体内的邪气也一并被克制住了。

他将慕情佩还了她，玉灵与主人休戚与共，可相互滋养。

原本他想趁姜芽昏迷，亲手将九阳圣火从她体内取出，但看着沉睡中的姜芽，不由让他想起姜郁。

姜郁没有吃灵母果便有了她，说明这个世上，是有过那样一个男人存在过。

原本他并不在乎这个男人是谁，毕竟，只要是姜郁生下的女儿，只要这个女孩儿身上有九阳真火便已足够，其余的事，他不关心，也不在乎。

可关于姜芽展开的情报网收集中，冒出了宋烈这样一个名字。

那个十二年前打着降妖除魔，特地去灵罗谷斩杀北海公主的仙宗盟大弟子宋烈，出现在了这张情报网上。

加之宋烈前不久才下山，又在龙族的几次大事件中，凡有姜芽的身影，必有宋烈。

姜邺自然能推断出这个宋烈可能是就是姜芽的生父。

其实是不是宋烈，他亦不在乎，只是，作为一族之王，他纵览六界，洞悉时局，他敏锐地嗅觉到了一些微不可察的涟漪与暗流，让他对不可知的未来，抱有一丝警惕。

这片刻的犹豫，和对未来时局的慎重考量。

他决定走一条保守之路，让姜芽吃下灵母果，亲自诞下小帝姬。

九阳真火在小帝姬体内，他更好掌控。

姜芽不会因为被取走九阳真火而有生命危险，待她醒来后，他会有许多事要过问。

但问这一切事的前提，是姜芽先将灵母果吃下。

翼皇拿起小婢女端着的灵母果，亲自递到姜芽眼前，声音中透着凛冽的威压，一字一顿道：“吃了它。”

姜芽怒火燃起，想一巴掌将翼皇手里的什么灵母果打飞，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适当的做低伏小很有必要，她嘴角拉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弧度，道：“好歹您也算我舅舅吧，没这么逼迫外甥女的吧……”

翼皇听到“舅舅”两个字，眉间的川字纹夹得又深了一度，显然十分反感这个称呼，神情没有半分松动。

姜芽知道这是没了退路，也不知道姜茗跑哪儿去了，要他在这儿，她还稍稍可以求助下。姜芽伸手接过了灵母果，对着翼皇悻悻笑道：“我吃当然也可以，但我想找舅舅您弄清楚一些事情可好？”

翼皇一脸冷然道：“说。”

姜芽敛了敛心神，问道：“不知您对无凛了解多少？”

翼皇冷哼一声：“可悲之人。”

姜芽万万没料想翼皇会如此评价无凛，再结合翼皇不耐的神情。

无论怎么看，翼皇和无凛都不像是会合作的伙伴。

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毕竟有时，为了共同利益，即便相互嫌弃，也不得不合作。

何况，翼族和龙族本就是飞升之路上的对手，翼皇联合无凛，一起搞龙族，倒是有充足的理由。

可翼皇若真和无凛牵扯上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骆猛带着蛟龙族的那群黑衣人围困姜郁公主时，翼皇也是知情的？

姜芽旋即在心头打消了这个猜想，如果知情，翼皇就不会拿不到姜郁公主身上的九阳真火，之后也不会大动干戈去找龙族的麻烦。

不过那个主动联系宋烈的暗影，会用雷火，这让翼皇身上确实存在很大的可疑点。

为了不必弯弯绕绕，姜芽直接从乾坤袋内，掏出乾佩，运足灵力，与玉乾灵通达灵识，让它调出宋烈与暗影在树下对话的那一段记忆。

一记灵光铺展在翼皇面前，那段记忆再次展现。

姜芽看向翼皇，集中所有注意力，聚焦在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上。

翼皇一直冷脸皱眉，直到那黑衣人对宋烈使出雷法，他眼神才微眯了眯。

记忆结束，灵光回到乾佩。

姜芽看向翼皇，带着探究的神色，问道：“您认识那个黑衣人吗？”

翼皇眸光沉冷，道：“你怀疑跟本皇有关？”

姜芽把玩着手里的乾佩，不以为意笑道：“毕竟他用的是翼皇全天下独一份的雷火。”

翼皇嘴角勾起一丝危险弧度，道：“若跟我有关，你不怕被我杀人灭口？”

姜芽幽幽一叹，道：“无所谓，反正都是一死，只是有些不甘心啊，死之前连害死我娘亲的幕后黑手都没找出来。”

翼皇听到此，眉头一蹙，道：“你知道什么内情。”

姜芽再次对上翼皇，神色也不由严肃，问道：“您呢，是否知道什么内情，那个使用雷火的黑衣人跟您有无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