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缺危再度吻上去，湿润的，柔软的吻，她一只手勾着薄夙后颈，另一只手向下游走，找到薄夙垂在身侧细微发抖的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手背，指甲状似无意地有一下没一下挠过手心。酥麻的感觉从脊背蔓延全身，薄夙攥紧那只挑逗的手，十指相扣。

戎缺危的细腰忽然被掐紧，单膝跪地变成双膝，薄夙将她搂进怀中，学着她方才的动作，举一反三地用两片唇瓣轻柔地磨着她的下唇，轻轻咬一下。戎缺危迎合他，微张唇瓣，湿滑的舌头灵活地探入口中，唇舌纠缠。

戎缺危上身睡袍褪去一半，薄夙用牙齿在她肩头留下一块浅浅的红痕，他亲吻那道红印，餍足地双臂环紧柔软的腰身，将下巴搁在戎缺危肩头，闭眼感受着似真似幻的一切。

沉重的呼吸喷薄在颈侧，勾起阵阵酥麻的痒意，戎缺危略微偏开头，极其轻的动作，还是被薄夙察觉，他睁开双眼，眼眶湿红，哑声道：“是不是让殿下不舒服了？”

两人的唇瓣都肿得不像样，戎缺危不仅唇瓣红肿，脖子和肩膀遍布亲吻留下的大小红痕，肩头的咬痕微微冒着血珠，眼眶湿漉漉，犹如一株带雨滴的蔷薇花，让人怜惜的同时甚至想更过分些。

戎缺危半坐在薄夙腿上，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垂眸，手指缠绕着薄夙的发丝，思考片刻，从他身上起来，声音沙哑:“去沐浴。”

薄夙正欲捉住她的手，今晚的药浴可以不洗，他们可以让这长夜继续下去。

戎缺危整理着被揉乱的睡袍，不等薄夙开口，先推门而去，她在门外说道:“我睡书房，好好休息。”

她刻意躲避似的逃走。薄夙起身想挽留已是来不及，戎缺危已经走远。薄夙的脸上看不清是什么情绪，他绕过翡翠屏风，透过窗户纸看去，长廊飘进雪花，穿梭长廊间的身影在夜色中模糊，风雪中，戎缺危推开书房的门进了去。

薄夙在窗边站了会儿，等书房烛光亮起，他才转过身来，伸手试试浴桶里的水，凉得刺骨。

书房漆黑，戎缺危在抽箱里摸出火折子点燃蜡烛，昏黄的光线照亮这方寸之地。她吹了冷风，身上的燥热逐渐平息下来。

薄夙旧伤未愈，她险些上头睡了他。戎缺危头疼地翻看案上手下传来的书信，这第一封就是两年前斯图纳使臣在翊国和宸国边境消失一事。她蹙眉看完几行字后，将信件放在蜡烛上点燃，高涨的火光倒映在眸中，最后逐渐熄灭。

翌日早朝，七皇女依旧称病告假。

午时过后，养心殿。御前宫女小心谨慎地奉上一盏清火的莲子茶，翊君伏案批写奏折，不知看了哪位大臣参五皇子的本子，恼火地摔了奏折，“这些老匹夫，听风就是雨！”他饮一口莲子茶，摆手道：“通知御膳房，别往朕这儿送这些苦了吧唧的东西！撤下去！”

御前伺候的宫女们畏畏缩缩低着头，翊君越看越恼，“统统给朕滚下去！”碍眼的东西！

张德胜送走韦爻之，进来便看到陛下发了大火，他端一碟蜜饯放在翊君右手旁，挤眉弄眼让宫女太监赶紧退下，小心劝道：“陛下何必与大臣们置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人逢苦事就要多吃点甜食，翊君尝了颗蜜枣，脸色稍微好些，他重重叩着桌案，“月余前五皇子奉旨去苗疆求药，光凭这点，武断认定湘东府死于蛊毒的四个采矿商和他有关系，岂不牵强？”

张德胜赶紧道：“陛下莫动怒，此事尚未结案，待韦将军查清事实，那些参五皇子的大臣自然无话可说。”提到他，翊君更气甚，“韦爻之？他如今是翊朝的韦将军，还是七皇女的韦将军？昨日危儿和他同去拜访陶征那老匹夫，当朕不知道？”

“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哎呦，陛下言重！”张德胜连忙倒一盏热茶，递上去，“韦爻之将军是韦谦大帅遗孤，他手下的韦家军向来只听韦家令，不从天子诏，如今外患刚平就处置功勋将领，恐寒武臣心，动摇您的根基！”

“朕不渴！”翊君往龙椅后背一靠，眼下两团乌青，他道：“朕哪是惧伤臣子心？是惧他韦家军起兵造反！十四年过去了，朕还要继续担心这支军队！”他当初太在意贤君名声，不得已让这个遗孤承他父亲帅位，本以为养在太后膝下，削他帅位做个将军，便可安枕无忧，如今看来，还是太小觑这韦爻之。

带坏七皇女，勾结朝臣，哪一个罪名都不可饶恕！

翊君道：“七皇女日日告假，挑些她喜欢的东西派人送去，找机灵点的人去。”他思量一番，改口道：“由你亲自去，探探她和驸马相处的怎么样。她从小喜欢美的东西，这宸质子柔弱些，皮囊尚可！朕不信，她会不喜欢。”

翊君疲累阖着眼睛，张德胜给他按头。君王缓缓将日后盘算说出来：“待她和驸马生出感情，就让陶征把肃和郡主的消息透露给韦爻之。朕要他和七皇女都安分些，日后不给老五登基带来阻碍。”

“陛下思虑周到。”张德胜道：“七皇女会明白您的苦心。”

翊君苦笑，“朕七个皇子，五个公主，就数这老七心最硬！”他感叹：“姒妃走得早，没人替朕好好教她，想从前，她是朕最乖顺知礼的孩子。朕答应姒妃，我天家的女娃皆是公主，独缺危一个是皇女，日后有资格坐上朕皇位的七皇女。”

“可她现在这副模样，坊间相传的怪物，还怎么配继承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