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也不需要我不是。”他屁股挪远一些，清嗓子干咳一声，“你折磨折磨偏宫驸马差不多了，我此次前来，是来告知上京命案的进展，再这么肉麻我走了！”

戎缺危向后一仰，“说的好像我要怎么你！”

操蛋！韦爻之道：“你闭嘴！”

互相问候一番，两人心中没了那些不痛快，韦爻之熟练地在一沓信纸最底下抽出叠好的上京舆图展开，手指点着几处偏僻小巷，“算上湘东府四人，死者共有二十人，死状各异，致命伤口的位置也不同，武器有刀有剑有毒，有弓有弩，正巧拘捕嫌犯江湖之人和朝堂之人都有！”他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这次天家也有势力参与其中，不只五皇子一人。”

“陛下将这烫手山芋丢给我们，不只涉及朝中武将那么简单。”韦爻之的手指点在皇宫位置，“皇室宗亲这几天陆续秘密招买几批死士，十成有八成都冲皇女府来的。”

“我是他引你入局的幌子。”韦爻之歉意道。

戎缺危看了看他，长脑子了，知道他和薄夙都是翊君让她接手此案的幌子。戎缺危何尝不知道这些，朝局如此，这是必须要走的路。她面色依旧，“冲着我来就太简单了，陛下交给我的差事，何时这么容易？”

韦爻之道：“那二十人不止是普通老百姓，皮下全是做采买生意的矿商，他们造了假的户籍进京城，衣着、模样都做过改动，手法专业，从几处打斗细节来看，其中三人还是武功高手。”

翊国五年前广开商贸，商人们交户籍证明便可进城交易，户籍造假，乔装打扮进城，戎缺危道：“前日我还觉着陛下让你我接手这桩案，要么是想削我的权，要么借我手铲除别有用心之人，现在看来，不只如此。”

她取出丝绢包裹的火硝碎块，向前推到韦爻之手边，“你看看这些火硝，有什么不同？”

韦爻之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这些白色碎块，激动道：“京中最好的师傅，都提炼不出这么纯净的硝石！”

戎缺危以“孺子可教也”的关爱眼神看着他，点了点头，“你军中想要用硝石制造军用武器，陛下一口回绝，他的理由是造这批武器的成本，比再供养一支韦家军的成本还要高。理由牵不牵强不提，现在既然有人能把硝石提炼到如此纯净程度，那造武器的成本至少缩减一半，甚至更多。”

这样的杀器问世，放在天谷绝壁那一战中，宸君主半日都耗不下去。

“朝中有人想在朝廷之前控制所有硝石矿，届时无论是你的韦家军还是沈济的熊虎师，全都遭那人牵制。”

戎缺危道：“这个案子，我们必须办下去，还要办得漂亮。”

她不止要保住自己在朝中的权势，更要将硝石矿捏在自己手里。

韦爻之将这些线索前后联系在一起，理了理，拍大腿道：“哎呀，今儿斩首的长舌犯杀得不妙！”将他当众斩首，所有视线都会转移到戎缺危身上，一旦有心之人谣传硝石矿在戎缺危手里，江湖和朝堂的苍蝇相当棘手！

谣传她新婚之夜提剑到湘东府杀人的罪犯，戎缺危近乎是被气笑了，她被人使绊子，当刀用，对方手法还十分娴熟，猜准了她会将这盆脏水泼向整个王室，光明正大处置这犯人！

“好的很，好的很！”这句话近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韦爻之折叠舆图放回原处，看她脸色铁青的样子就想跑，他忍住没表现得太明显，“那个，今晚我就调两队韦家军暗中守在皇女府，你安心睡觉，本将军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睡个屁！”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些人胆子再大，也不敢明晃晃对皇女府痛下杀手。戎缺危气的是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别人利用！她咬碎后槽牙，“当务之急是查谁杀的那些矿商，硝石矿又在谁手里。我着人去查，你的人待命随时准备抓人。”

戎缺危现在也想不到除了五皇子之外谁还有这么大手笔，连陛下都拿他们没办法。

韦爻之跳下桌子，比划着“稍安勿躁”的手势，道：“我看，你不如去五皇子府里泄泄火气，这几日上朝，他那张脸黑得锅盖一般，陛下问话他都没个好脸色！”他说到五皇子就忍不住想笑，“听说你成亲那日，他在喝闷酒烧了姒妃娘娘的汀兰轩，陛下发了好大的火，禁足他一个月。”

“你看，早不烧，晚不烧，偏偏赶在这事前头醉酒发疯烧汀兰轩，有蹊跷！”

戎缺危座椅后挪，抬起一脚踹在韦爻之胸口，随着一声痛叫，韦爻之重重砸到地面，“我说你这压不住火的的脾气能不能改一改？！”

书房里传出戎缺危阴恻恻的声音：“我有什么火需要去他那里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