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戎缺危在花月楼里打了个喷嚏,总觉得有人在背后骂她。
老鸨命人点了若虚天灯,回来讨银子,她膀大腰圆,一身福相,欠了欠身,“公子啊,若虚灯给您点上了,您这是不是要先表示一下,至少今夜让客官和姑娘们沾点喜气?”
戎缺危背靠软椅,随手在身上摸出一袋装得满满的钱袋子,丢给她,“拿去。”
老鸨接住那袋子,以为是一袋金子或上乘珍珠什么的,一打开,她愣住了:白花花的碎银?她恭维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公子,您说笑了吧,这点钱哪里够?顶多够付您这茶钱。”
戎缺危当即表示,“就是茶水的钱。”
老鸨:“??”
“按照花月楼的规矩,你点天灯,第一晚是要散喜钱的呀!这哪合规矩?”
戎缺危慢悠悠地喝一口热气腾腾的金盏银丝茶,“知道了。”
老鸨:“???”知道了倒是掏金子,掏珠宝,掏银票啊!
戎缺危没有掏钱的打算,十指交叠放在腿上,“自会有人来讨钱,我见不到他,今天的钱不付。”
这不是纯泼皮无赖来的嘛?老鸨心里怒骂出馊主意的狗杂碎,好声好气地问道:“公子指的人是谁?奴家去替您请来?”
若虚天灯已经点上了,这时候让人把戎缺危轰出去,老鸨是半点讨不到好。
戎缺危朝门口一瞥,“喏,来了。”
来的人正是大质和阿蛮。老鸨见着这两个似佛似道的人,嚷嚷道:“既然人来了,付银子吧!”她摊手到大质眼前,大质面露疑惑,看到戎缺危,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他道:“先下去,我与这位贵客有事相谈。”
老鸨根本不认识这人,“你谁啊?叫我下去,我就下去啊?付银……哎,你个小娃娃做什么!”
阿蛮扯着她的袖子就往外拖,边走边道:“天师面前,安敢造次,速速退下。”
阿蛮拖走了老鸨,大质掩上房门,脸上是淡淡的笑容,“我该唤公子,还是七皇女?”
“出门在外,大质随意便可。”戎缺危没有挪动身子站起来的意思,示意他坐下。大质坐到她对面,对她傲慢的姿态早已习惯,“危儿,我可听说你烧臼蕉庄,同时得罪了太后,皇后和南王公。”
戎缺危缓缓点头,“不把人得罪狠了,哪里能引出这么多杀手?我如果晚一步动手,只能被关在上京包包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质的眼神中流露着关切,“你让你的侍女大摇大摆在城中招摇,想来是提早知道我的行踪,来此找我是有事?”他一切不在话下的样子,说道:“我可以帮你,想做什么?”
戎缺危直接了当道:“江陆门的陆一逃到这里来了,城中眼杂,我不便动手。”
“容易。”大质道:“明日一早我会命人把他绑来。”
戎缺危颔首:“嗯,多谢了。”
大质的脸上依旧是那个淡淡的笑容,说道:“你大费周章出上京,不止是为了处理几个杀手,还要去哪里?我带阿蛮游历四方,一路护送你去。”
“我确实不止为了截杀几个小门小派的杀手,还有别的事,不过,不想告诉你。”戎缺危和大质仅仅打过几次照面,和他并不相熟,她不想把自己的筹划告知他。
大质闻言笑了笑,“罢了,我不逼你。”他道:“我还听说,你娶了一个驸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愧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楼主,消息就是灵通。戎缺危道:“先宸太子薄夙,柔柔弱弱的一人,长得白,性子软,容貌美。”她言简意赅地形容了一番薄夙。
大质没听出什么独特的地方,询问道:“就没有特别的地方?”
“没有。”戎缺危道:“什么紫薇星护命,天生霸主,都是胡扯。”
大质不太信,“既然没有独特之处,你留着他的命做什么?驸马的人选,是一个像韦爻之一样的人不好吗?”
“好啊,非常好!”戎缺危道:“陛下不会让我身边有韦爻之这样的人,他忌惮韦家,忌惮沈济伯伯。如今的韦家军早已失去曾经的荣耀,沈济伯伯带着熊虎师镇守北疆,他更想让戎鸩继承翊朝的大统。”
戎鸩,翊朝皇后抚养的孩子。
十几年前,大质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