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环留在船上便醒了,他见薄夙晕着,自己也一直装晕,听到戎缺危的声音,他猛然瞪大双眼,直勾勾盯着那块单薄的木板,他想将杀兄仇人一刀封喉,下一刻戎缺危便提到了他和环留。
“这其中一对异父同母的兄弟便是曾几何时,横空出世,名震江湖的刀留和环留。刀留手持两把双短刀,环留则用雌雄双环,这兄弟俩,一矮一高,一个快如雷电,一个力荡山河。可惜,环留死在了兵家道人机关里,刀留从此带着兄弟的名字,改名刀环留,一直寻找兵家道人机关的下落直到他听说,兵家道人机关出现在某国皇室的人府中,于是这刀环留便一直刺杀各国皇室之人,他蠢得可怜,认定谁有兵家道人机关,谁就是他的杀兄仇人。”
“倘若他仔细看过环留的伤势,便不难知道,环留死前内力尽失,乃是强弩之末。杀鸡焉用牛刀?兵家道人机关三百两白银一支羽箭,我是不愿意将白花是的三千两银子用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
陆一闻言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兵家道人机关是幻月宗的绝学,他灭了整个幻月宗后,这世间会兵家道人的便只有他一人。江陆门还未站稳江湖时,他曾经为翊国皇室之人打造过兵家道人机关,除此之外,只有他在浩东的住宅里有兵家道人机关。
许多年前,他出任务不幸受了重伤,在距离最近的浩东的住宅里疗伤,那时确实有个自称环留的孩子找到他,称他为恩人,并留在住宅替他疗伤。他受伤之重,非幻月宗留下的二体双生功法不可痊愈,那照顾他的壮个子少年讲明他自己是也曾修过二体双生功法,只要将自身内力全数传给他,便可助他修成一阳指,阴阳逆行,保住一命!
岂料,壮个少年将内力尽数传给他后,身体瘫软栽倒一旁,出差错碰到了兵家道人机关,数枚羽箭朝他所在的位置射去,他行为缓慢,加之内力耗尽疲乏,躲闪不及,百箭穿心而死。陆一醒来之时,少年的尸身都僵硬了。
他将少年安葬在住宅的后院,在坟包旁边栽了一株白芨花。声泪俱下之际,狠心将兵家道人机关秘籍一并葬在了坟包旁边。
戎缺危高声道:“可江陆掌门愿意。浩东万寿县城郊的住宅,不就是当年你开出一千万两天价替皇女府打造兵家道人机关后,花银子置办的?”
听到真相大白后的刀环留,整个人身体颤抖起来,鬼知道他刨环留坟包的时候哭得有多撕心裂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杀兄仇人就在旁边!!
他挣扎着从榻上站起来,即便五花大绑也束缚不住他,三步并做一步跳到桌上,对着同样五花大绑的陆一便是一记猛踢。
“疯了!”斯里修津津有味听着七皇女讲这些江湖传言,刀环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始料不及,猛地站起来,后退半步。
青鸾一向听自家殿下行事,戎缺危不说的事情她从不过问,因此根本不知晓陆一和刀环留之间有这样的仇恨,她亦是猛地站起来,后退一步,看清刀环留卯足劲跳起三尺高,落到陆一胸口,陆一噗地一口鲜血从嘴里吐出来。
“是你害死了我的兄弟!”刀环留中了软通散,脸色苍白得宛若一只小鬼,厉声嘶吼着要陆一拿命来!
大质的房靠东边,他听见隔壁传来的骚乱,推门而入。进了门,只见斯里修拎着张牙舞爪的刀环留,青鸾单膝跪地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陆一送水吞药
阿蛮探出头,“天师,地上的人好像有点死了。”
隔壁传来戎缺危不耐烦的声音:“打晕了,分开住。”
于是,这晚。
薄夙和大质怎么也不会想到,先宸国的太子和斯图纳的天师,有朝一日会躺在一张床上,虽然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七、八岁的阿蛮,同一个屋檐下各自还是忍不住的尴尬。
“咳咳。”大质忍不住开口道:“薄公子和危儿是何时相识的?”
危儿?叫的挺亲切。斯里修腹诽道。
薄夙和衣躺下,三人刚躺在床上都睡不着,大质没话找话挑了个最不妥当的话题,隔壁斯里修,前一瞬还不爽,现在更不爽了。七皇女受翊君赐婚,娶了个质子当驸马,这在上京人人皆知。
天师怎么不问驸马和七皇女的洞房花烛夜?如此,斯里修就能爽一爽了!
想到薄夙不举,斯里修笑得床都在抖动。陆一气愤:“你他娘不睡就滚!”
斯里修这才收敛了一下。
隔壁。薄夙沉思片刻,挑了些能讲的跟大质道:“不怕先生笑话,我与殿下在两年前便认识。那时受了重伤,托殿下衣不解带照料大半年才见好。”
“哦?”大质颇为意外,原来戎缺危和薄夙早认识?
只听薄夙讲道:“自觉卑贱之身,殿下遥不可及,不曾想有朝一日,能陪在她身边,实乃我之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