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能开玩笑。”对方忍不住笑了。
“我必须开。”连朝栖一边拆小零食一边说,“你不觉得这里太静了吗?再不说点什么,我都要怀疑自己其实还在那个测试里。”
有人笑,但没人否认他的话。
他有时候也会偷偷观察那些其他休养者。
他们都太安静了,安静到不像是在休养,更像是在等待被丢进下一个考场。
“说真的,”连朝栖靠在椅背上对值班护士感慨,“我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恢复得太快了。要不你们给我测测,我这个也是病?”
护士翻了翻眼皮,没搭理他。
但他知道他们在看,也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还在评估中。
那没关系。
医生推门而入,翻着报告,语气里带着一点迟疑:
“连先生,您知道自己少了一根肋骨吗?”
连朝栖抬起眼,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聊天气:“知道啊,左边第五根。”
医生微微一怔,又确认了一遍:“左侧第五肋?那……是手术摘除的?或者有外伤史?”
“没有。”连朝栖摇头,“从小就这样,应该是先天的。”
医生皱着眉,在报告上做了几笔标注,低声嘀咕:“先天性单侧肋骨缺失……这种情况非常罕见。”
连朝栖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反正不疼,也不影响工作。”
医生抬起头,像还想问点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合上报告:“好吧,那就记录为先天畸形。”
修养的日子过得比他想象得快一些。
房间里阳光总是刚刚好,时间也被安排得井井有条:吃饭,散步,睡觉,偶尔有人来搭句话,工作人员像精密计算过似的,不多不少,不冷不热。
连朝栖已经适应了这套节奏。
他甚至摸出了手机上那些预装游戏的节奏,早上解密类,中午点塔防,晚上看电视剧。他最常看的那部是一部年代奇幻剧,剧情离谱得像是他前阵子经历的翻版,让他格外上头。
“你们是不是故意往手机里塞这种剧的?”他曾一边咬苹果一边问巡房护士,“有安抚作用是吧?”
护士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连朝栖也不怎么在意,能有点精神食粮就不错了。
他照例窝在床上刷着剧,一边把苹果啃到只剩果核,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动静。
走廊那头传来一串凌乱的脚步的节奏。
走到他的房间就停下了,随机传来了敲门声。
“哟,今天这服务阵仗?”连朝栖嘴里还叼着最后一口苹果,慢吞吞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头不是熟悉的值班护士,也不是哪个来巡查的安全员,而是一队两名持械安保带着三位白大褂研究员的人。
三人中,走在前头的是一位戴金丝眼镜,五十出头的男性,眼神沉静,面无表情,一看就不是做实操的,而是长期坐在某个大型项目总负责栏里的人。
他身后,一个年轻女研究员低头快速在便签板上记着什么,另外一个三十多岁,留着寸头的男性则下意识朝连扫了一眼,眼神带点真人比照片精神多了的惊讶。
“连朝栖。”金丝眼镜的男人语气不急,“跟我们走一趟,有情况需要你协助。”
“我协助?”连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顺手掏了掏兜,“我这不是才刚从禁闭室里走出来?你们就这么急着让我二进宫?”
寸头男研究员轻咳一声,似乎想解释,却被为首的男人抬手止住。
“只是了解情况。不会太久。”
连朝栖耸了耸肩,语气懒洋洋的:“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呗,我这人一向配合政府机关。就是麻烦帮我留着那手机,我刚追到关键剧情。”
没有人回话,让连朝栖颇为无语。
他们带他穿过主楼后区的走廊,一路没有说话,空气里那种熟悉的系统压抑感再次悄然回笼。
直到快抵达一间全封闭会议室时,为首的金丝眼镜男人才开口:
“AO-LH-NQ-T-Ⅱ-1623当前状态出现不稳定,需要你协助。”
连朝栖脚步一顿,歪头看他:“1623是什么?”
“1623,你接触过。”寸头男小声补了一句,“但你可能不知道它的编号。”
“行。”连朝栖眨了眨眼睛,慢悠悠地说,“那你们最好先告诉我它是活物,智能体,还是某种会炸的机制?我这人胆小,怕误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