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点了几个宫灯,虽不如白天明亮,但起码能看清东西。谢予和云谨站在床边的不远处,看奚连伸手探了探顾暄的脉搏。良久,他道:“二重境下境了。”
谢予和云谨对视一眼,这进境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深感不安。
顾暄醒来时是两天后,头顶轻纱小铃,帷帐四角挂着香囊,帐内漫着令人安心的药草香。他想坐起来,一阵剧痛从左手上传来,像是手和其他部位分家了一样痛。
顾暄转了转眼珠子,发现自己的左手被裹成了猪蹄,还是缠着白绷带的猪蹄。
……
虽然后背还有些酸痛,但也算不上什么,估计是前些日子奚连的暴打发力了。顾暄坐起身,看见床帘便有一条绳子,便伸手拉了拉,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然后门外传出一个声音:“他醒了……快叫师兄过来……”
他还活着,想来是云庄的人及时赶到了,只是不知道沈昧的伤如何了,他的记忆还停在那片血红的花海里。
云谨过来了,让他别说话,叫医师和秀格分别给他把过脉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才准他说话。
顾暄照例问:“现在几号?我睡了多久?”
李无逍答道:“四月十三,你睡了快四天。流了那么多血,我们差点吓死了。”
顾暄看了看手,心道这伤在他失去意识前还没有的,哪来的?这老头后面还补刀了?
顾暄扬起苍白的脸,道:“我没事,世……沈师兄怎么样了?”他从那群人进门以来就没看见沈昧,可千万别死了。
云谨看穿了他的担心,道:“他没事,只是需要卧床静养。朱颈的事他已经跟我们说过了,真没想到那人竟用朱颈来对付你们。算我疏忽……”
顾暄怕他多想,忙道:“不是你的错师兄,我们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个,师兄千万不要自责。那个老头的来历打探清楚了吗?”
“我们在那人的屋子中找到一批混在丹之里的朱颈,便让人用显颜水在那人的脸上洗了一遍。”一道熟悉的、本不应出现在这里的平和声音慢慢响起,越来越近,“那人戴着人皮面具,看面貌是天戎人。他深谙游螭身法,佩剑又特殊,我们怀疑他是天戎两大护法下的四长老中的一位。”
谢予从外边晃了进来,顾暄脱口而出:“大师兄!”
谢予俯身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无大碍后才直起身子,道:“收到传书后我和师父就往这边赶来了,师父还在草堂那边尚未回来。”
顾暄心想怎么扯到了天戎四长老,要杀他们的人原来这么牛吗?还有,师父和大师兄来了,意味着这次的事不小,案子跟天戎人扯上关系就没好过。
顾暄问:“怎么又跟天戎长老扯上关系了?”
正好有人从外边端上一碗药,谢予用手碰了碰药碗,端给顾暄,道:“你是伤者,就不要操心这个了,吃了药好好睡觉吧。”
顾暄刚想抗议,谢予端着药碗的手不动,眉目依旧波澜不惊,安抚道:“师弟,听话。”
“……”顾暄端过那碗乌漆嘛黑的药,屏住呼吸几口喝完了,只觉一口要吐两口翻白眼,一碗下来升天都不成问题。云谨及时给他递上漱口水和一颗蜜饯。
吃完药没多久,顾暄昏昏欲睡,估计是药物作用上来了,自己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当晚,奚连房中,云谨和秀格坐在四方桌的两边,秀格的面前是几张写满字的纸。她看了一眼云谨和半坐在阴影里的奚连,开口道:“我看了他们带回来的药方,药方没问题,只是将里面的丹之换成朱颈,再加上其中几味特定药材,可以达成慢性中毒的效果。”
云谨微微皱起眉头,道:“师妹可知这是什么毒?毒效具体如何?”
秀格素来冷淡的脸上难得浮现不定之色,她又将那几张纸看了看,道:“我猜,是巫骨。通过多次服下特定的药,让肚子里的胎儿中毒,成功的话孩子一出生就被种下巫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