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连不语，云谨问：“这样母亲不会中毒吗？”

秀格谨慎地摇摇头，道：“剂量是相对的，对孩子合适的剂量对母亲影响小，如果母亲都中毒了，孩子必然活不长。但是，这种方法闻所未闻，我也是猜测而已，具体的细节我要回南疆一趟，跟几位长老协商后才能知道。”

云谨：“这些人已经不满足直接给人下毒吗？还要将毒带给未出世的孩子，这太阴毒了。这样做为的是报复大梁吗？”

“未必。”奚连道，“朱炎不是谈到做实验吗？想来这些人都是被拿来试验那个想法能不能成功，北地数十年前也有类似事情发生，不知为何近几年又出现了。真是不死心。”

光是发现的就有十三起，不敢想没发现的还有多少，以为是运气不好死掉的婴儿还有多少。

秀格道：“前几日我给王家婴儿验尸，他的眼睛就是暗紫色的，身上多处异常显示婴儿在死前已经中毒了，只不过毒性尚浅，但足以致命。还有……”

她顿住话音，脸色凝重，思考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奚连和云谨转过头，示意她说下去。

秀格默不作声吸了口气，道：“我在大选的幻境中见过顾暄……嗯，功力大增的样子。原先我以为是强行升境，后面见了古书还有那婴儿的眼睛，觉得有些熟悉……”

半明半暗的房间里陷入沉默，只剩灯芯燃烧时那点清脆细微的声音。云谨温和又坚定地摇了摇头，道：“不太可能，且不说这种方法活下来的婴儿几近于无，更重要的是谁会在娘胎里就给他下毒……”

秀格安静听着他讲话，奚连的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他脸上是何表情。等云谨说完，秀格问：“那天戎长老的死，又该如何解释？沈昧以为他是走火入魔，我事后探了他的脉，发现经脉完整，内力流转正常，不像强行升境或走火入魔。换一种说法，他就像已经具备了二重境甚至更高的修为，只是现在使不出来，唯有类似于中毒的情况出现时，隐藏的修为才会显现。”

“真的是中了巫骨，师妹可知如何去除？”门外走进一个人，脸色平静，云谨和秀格看见他均是一愣。

谢予向奚连行了一礼，道：“师父，我知道你们不让我知道是因为我的身份特殊，怕给师弟带来麻烦。我可以保证，除非师父将我逐出师门，否则我永远是顾暄的师兄。”

奚连问：“你谢家对天戎巫骨深恶痛绝，有朝一日皇帝问起顾暄，你当如何？”

谢予站在大厅中央，一字一顿道：“我自当护着他。现下更重要的事情是顾暄师弟的身体。”

等他在云谨的对面坐下来，秀格才道：“解法肯定是有的，就像人蛊也有可解的办法，只是需要先找到这种下毒方法的作用机理，然后再研制解药。两天后我回南疆一趟，试试能不能找到解法。”

顾暄又睡了一天，起来时发现大家都忙着案件的收尾。死的老头名叫“魍”，是“魑魅魍魉”四长老中的一位，奚连上次在益城重伤了魑，整废了魅，四长老就剩一个魉了。

逃跑的徐辽不知道是不是莱尔假扮，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天戎人。草堂的朱颈被妥善收集起来，秘密统一销毁。

柳无喧和陆子凌那边有突破，抓到了行医人，得到命令后押他们回京仔细审问。还有一些被通缉的医师被发现死在各处，多是自杀。

同时，州郡对尚未有下落的四位医师发布通缉令，朝廷进一步限制朱颈的流通，雍州、荆州等地戒严，雍州几郡排查三日。

不日后，南疆大祭司收到朝廷的来信。同日，负责南疆境内事务的郡守拜访南疆几位祭司，共同商议朱颈的相关事宜。

四月十五，除了左手，顾暄活动自如。他看到秀格和李无逍一副要出门的打扮，云谨也带上了骑马专用斗笠，一头雾水地问：“怎么了？要回去了吗？”

秀格翻身上马，解释道：“我有一些疑惑要找长老们解答，两位师兄送我回南疆。”

顾暄没听他们讲过这事，一听还有些震惊。回头想想，无论是蛊案还是下毒案，都跟南疆天戎离不开关系，秀格回去一趟情有可原。他道：“好，那就祝师姐师兄们一路顺风，我们京城再见。”

李无逍坐在马上，调着马缰的扣子，笑道：“好好练功啊，你这一觉睡得挺久的，说不定我回来之后我们就可以比一场了。”

顾暄伸出拳头和他碰了一下：“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