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谢予现在的字,端方正直,赏心悦目,跟扇子背面的狗爬字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奚连哈哈笑起来,谢予无奈解释:“这是你小师兄醉酒写的,前年我们喝酒玩游戏,我输了,他就在我扇子上写了‘风雅’二字,让我毕业前都带着这把扇子。”
顾暄:“…难怪师兄只将扇子的正面摆出来……”
谢予赞同地点点头,“是啊,毕竟只有正面能看了。”
奚连和谢予入宫复命,顾暄和剩下的人则回了云庄。一进梅轩,他看见被妥善放置的一地贺礼,眼都大了。他惊疑不定道:“这什么阵仗?”
柳无喧过来看他,闻言一件一件给他介绍:“我来我来,这些贺礼都是我整理的。这几件是同门送的,包括几位师兄和南师姐……这些是信王、陆大人、林剑仙他们送的……还有这些,这个是陛下送的,这个是娘娘送的,这个是太子殿下送的……”
顾暄神色复杂地看着一地的贺礼,饶是他也被这场面震惊了。他指了指另外一堆贺礼,问:“那那堆呢?”
柳无喧凑过去看了看,道:“这堆应该是跟王爷交好的人送来的,王爷的老师也在里面……魏公公在你生日那天来了云庄一趟,把陛下和娘娘的贺礼送到了,一同到的还有太子殿下的贺礼。大概两个时辰后,估计有人收到了风声,然后送来的贺礼又多几倍,我们不好拦,就先收下放在你的屋子里了。”
顾暄蹲在地上看着这地琳琅满目的贺礼,吸了一口气,“好大阵仗。得亏师兄帮我整理了一番,不然我得看到猴年马月。”
柳无喧弹了弹他的额头,嘿嘿笑道:“不客气啊,你生日那天还在外出任务,太辛苦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送走了柳无喧,顾暄回到大厅中,一件件拆开贺礼。王府的贺礼早就送到了,王爷送的是一把出自能工巧匠的琵琶,因为他前些日子念着京城没有自己的琵琶。顾映送的是几枚自己做的银簪,很符合时下京城的风格。
三长老木廿送了滋养经脉的启元丹;师兄几人合力做了枚指环送他,指环里有一个幻境庄子,水秀山明,风景迤逦,顾暄没事时可以进去待着。
谢承礼送他一张特制的票子,票子中间“醉华亭”三个大字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金钱的味道扑面而来,票子右下角用行书写着一个“谢”字,和王爷之前给他的望江楼那张票子作用应该差不多。
顾暄一件件看下来,觉得好玩。皇上送他一块浅粉色、晶莹剔透的玉佩,估计是看到了过年入宫那天他穿的水红色长袍。谢霁的贺礼是一把做工精巧的绫帛骨扇,绫帛上是一幅粉白色打底的绿水青山图,背面空白,估计是留着他自己发挥。
不知道为啥,这对父子都选了粉色的贺礼,投其所好吗?可是他也不是很钟爱粉色。顾暄百思不得其解。
太上皇谢居和送的是一枚半掌大的墨玉佩,看着成色不错,就是握着很冻手。
让他有些惊讶的是贵妃和贵妃的母家姜家都送了贺礼过来,上次过年贵妃说偶感风寒,便没有出席晚宴,顾暄跟她便没见过面。另一个是孟清婉代表的南宁王府,送来一盒上好茶叶。
还有一些人的贺礼上没留姓名,或许是搬运时掉了,或许是故意的。顾暄翻到一个碧色盒子,打开是一阵清幽的香气,盒子底下压着一张纸,言明盒子里的是安神香。顾暄奔波几天,正好拿来试试,于是他倒了一些进香炉。
洗漱回来,屋内已经漫着浅淡的安神香气,顾暄打了个哈欠,早早睡下了。
回到云庄后,顾暄睡了整整一天半,醒来时可以吃第二天的宵夜了。他揉了揉睡僵了的脖子,到外厅缓了缓,想着云庄膳房还有什么东西给他吃,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他趿拉着鞋子去开门,发现是提着食盒的奚连。
他没好气道:“整整一天半都没听见你的动静,合着你这一天半都在睡觉?”
“师父您好意思说我?”顾暄打了个哈欠,接过食盒,请他进来,道:“您一连睡五天比我厉害多了,这不是有什么师父就有什么徒弟吗?还给我带了宵夜,真贴心,谢谢师父。”
顾暄起床后用孟清婉送来的茶叶煮了一壶茶水,奚连来得及时,茶水刚好煮好。奚连接过茶水,恨铁不成钢:“都敢顶嘴了,你跟你那几个师兄学坏了。”
顾暄“嘿嘿”一笑,胆子慢慢大了,道:“可不是师兄们教我的。”
奚连看着眉目间有些许恹色,连刚煮好的茶水都没耐心放凉,直接用内力降温,喝了半盏,只觉一阵极细的暖流流过四肢。他不禁叹道:“好茶,宫里送的?”
“不是,懿柔郡主前几日送的生辰贺礼,您喜欢等下就带些回去。”
“懿柔”是孟清婉的封号,是皇上翻阅古籍亲自取的。
奚连笑道:“人家送你的生辰贺礼,我带回去像什么话?偶尔来你这蹭杯茶水还差不多。”
顾暄又给他倒了一盏茶水,嘻嘻笑道:“欢迎师父……您看着有点累,还在为那下毒案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