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处乱晃的时候还碰见陆文砚。陆文砚一箭命中远处目标，几乎是一箭穿喉，那力度让路过的两人目瞪口呆。

陆文砚放下弓，对着他们温和一笑，道：“六艺不精，见笑了。”

顾暄道：“…叔，太谦虚了。如果您都算六艺不精，那我应该要回炉重造了。”

“少贫。”陆文砚冲他们招招手，道：“今日收获如何？”

顾暄骑着马溜达到他那边，伸出两只莹白的手晃了晃，道：“都在这儿了。”

陆文砚心道这么短的时间猎到十只猎物，还算不错啊。他问：“十只什么？孢子？獐？还是什么？”

那家伙摇摇头，道：“都不是，一无所获。”

陆文砚：“……”他高估这两小子了，原来那两只手是两手空空的意思。

他有点哭笑不得，道：“你们两个，以为这是郊游吗？好歹拿点成绩出来。”

顾暄从背上取下弓箭，玩笑道：“知道啦叔，等下就给您看看‘成绩’。”

玩归玩，总不能空手而归，他们一个是王爷儿子，一个是朝中重臣子弟，再加上这种场合少不了比较。到了后面，两人猎了些猎物回去，顾暄还分了几只给陆子凌，这样两人的成绩中规中矩，不算太难看。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陆子凌箭术真的那么一般，追一只狐狸的时候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觉察到顾暄的目光，他轻咳一声，略带心虚地说：“看什么看？我是读书人。”

顾暄：“那这位读书人，以往秋猎，你是垫底的吗？”

陆子凌纠正他的说法：“你讲话太难听了，那叫有潜力，进步空间大。”

顾暄：……

失敬失敬，他委实没想到陆子凌的进步空间这么大！

沈昧看着红衣飘飘贵公子一个，没想到骑术和马术这么厉害，估计和他出身北安王府离不开关系。年轻一辈子弟，太子风头最盛，其次是他，然后是谢予。

夜晚躺在床上，顾暄双眼瞪着头顶帷帐，他又睡不着了。白天围猎在猎场，傍晚则赶回北郊行宫。顾暄以为白天围猎够累了，还帮陆子凌的成绩添了点花，晚上怎么也得沾床就睡吧。

没想到他还是跟帷幔大眼瞪小眼。

他心下有些烦躁，起身倒了更多的安神香进香炉，更加厚重的药味在房中漫开。顾暄回床上念了几遍清心诀，躺下闭目养神了。虽然睡不着，但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想最省精力。

这一晚他虽然睡着了，但做梦多，醒来头有些疼。陆子凌看见他的脸色更差了，要不是相信同门为人，他差点疑心顾暄昨晚做贼去了。不然脸色怎么会这么差，就像几天没睡好一样。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就这么熬了三四天，那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最后陆子凌求他去休息，说大不了自己匀几只猎物给他。顾暄当时在马上，闻言到一旁观看陆子凌如何表现。

陆子凌为了报答他前几天匀给自己那几只猎物的恩情，想着表现一把让顾兄放心一些，搭上箭对准一只兔子，一箭过去。没中。

陆子凌说这是失误，又搭了一箭，又没中。

顾暄看他这费劲样，给他出馊主意：“子凌兄，你不如下马，脚下飞云，手中握剑，再怎么着猎物都死在你的剑下了。”

……被别人看到他也不必叫陆子凌了……

顾暄看不过眼，一边骑马，同时手中的弓拉到最满，箭矢如流星，几箭得手，他没有停手，继续搭上箭，准备朝着旁边的猎物射去——

突然，顾暄握着弓的手顿住，太阳穴那块突然传来剧痛，他一个不留神差点摔下马。陆子凌只看见刚才还连中几只猎物的人动作停在半空，忽然腾出一只手放在太阳穴侧，身影一晃差点摔下去。

陆子凌赶忙骑马过去，问了声怎么了，听到声音那人抬起头，双瞳中晃过两抹不同的颜色，陆子凌被这变故吓了一跳。刚回过神，那双眼睛又恢复了那黑曜石一样的颜色，仿佛刚才那只是他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