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凌小心翼翼地问:“顾兄,我带你回去休息吧?”
顾暄这次没拒绝,让陆子凌送他回去休息。行宫里的医生来看过,见他脸色有些红,又听到他说头疼和夜晚睡不着,给他开了几服药。
顾暄是中午被送回去的,下午来慰问的人陆陆续续到了。皇帝那边派来了魏公公,顾暄撑着身子起身,正要下床接客,魏公公忙止住他的动作,道:“公子坐着就好,不必劳动,皇上派小的来看看您。可有医生来看过?”
顾暄依言半靠在床上,颔首道:“有劳公公跑一趟了。中午医生已经来看过了,说是这几日吹了冷风,有些感冒。劳烦公公转告皇上,顾暄并无大碍。”
魏公公看他的脸色没有那么难看,再加上他服过药,料想也没什么大碍,寒暄片刻便走了。临走前他还转告皇上的关心,让顾暄好好休息,后面几天不去猎场也没什么大碍。
谢承礼、谢霁和谢予傍晚来看他。谢承礼今日收获不错,此时心情正佳,调侃道:“怎么被这点风吹感冒了?你这身子真娇弱,亏我还想明天带你去溜达。”
顾暄服过药睡了一觉,此时没什么胃口,闻言做了个揖,带着鼻音道:“感谢王爷挂念小的,小的回头一定好好锻炼身体。自古红颜多薄…多不舛,没准是北风见我好看,便使劲往我身上招呼了。”
刚想说“薄命”,被谢予目光一扫,他忙换了个词。
说到后边,他觉得有些冷了,拉上被子,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
谢王爷关注点果然清奇,闻言摸了摸脸,感慨道:“按照这个说法,不应该是往我这红颜身上招呼得多点吗?”
顾暄不想跟他争谁是红颜,心道谢承礼应该比自己更胜一筹,看他这样子明显是被风吹得脑子不太清醒了。
太子谢霁在外间问过顾暄的情况,见他靠在床头被被子裹成一团,笑道:“注意些身子,后面几年你应该还在云庄的,秋猎可少不了。”
顾暄连连应声,又听他们几个说了些逸事。三人坐了小半个时辰才离开。
顾暄喝了一天半的药,觉得好得差不多了,剩下那几碗药太苦、太难喝了,小厮又在一旁催着他赶快喝药。
顾暄打发了小厮,顺手把那碗黑乎乎的药倒进花盆里,当作给花浇水了。以前这事他没少干。一旦被王爷发现,府中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他服药过后休息了三天,感觉好多了,想跑去猎场找陆子凌。宣景皇帝却突然派了魏公公过来,问他身子如何,身子还可以的话出去透透气。
宣景皇帝前面几天在马上驰骋,今天估计是想休息一下,让年轻一辈去猎场上跑,自己和几位老臣则留在行宫里。这会儿估计准备开宴了,派人来请顾暄估计是怕他在行宫里待久了闷着。
顾暄不好推辞,便跟着魏公公到了一处宫殿,里面坐着的大多是和王爷一辈的人,或者比王爷年纪大的人,少数的像他一样年纪轻轻的人一现眼,就显得格外显眼。
在他行礼后,宣景皇帝给他赐座,一个离皇帝不远的座位,也算一种殊荣了。顾暄在台下安静坐着,对面是睿王,目光半阖着,透出一种懒洋洋的意味。觉察到他的视线,睿王举杯,冲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顾暄敛下目光,以茶代酒,回礼过去。
到了北地,宴席间的助乐自然不是唱戏听曲,而是兼具美感与武力的剑舞、使刀等。北安王兴致勃勃,甚至亲自上阵舞剑,他用的是重剑,出剑却灵活,赢来满堂喝彩。
这宫殿里用的不只是什么香,虽然浅淡,顾暄闻久了却有些本能地抗拒。他生病未好,喝的是茶,这能不能算茶,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此地往南一种植物的叶子煮的水,味甘。他觉着不错,多喝了几杯。
宴席到了末尾,随着剑舞的人退下,睿王眼珠一转,对上顾暄的目光。顾暄警铃大作,觉得隐约不对劲。
果然,这混账下一秒就说:“听闻二公子前几日偶感风寒,今日看来是好多了。在座的多上了年纪,这剑舞看多了,便觉少了些趣味。”
顾暄心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大多数人的?你的怎么就扣上大家的帽子呢?你的脸是落在猎场上了吗?
睿王道:“往年也有弟子舞剑的惯例,今年还没有,二公子不如登场舞剑一番?好让我等见见庄主最小的弟子的风采。”
顾暄象征性地假笑了一声,道:“陛下春秋正盛,诸位叔伯是大梁的股肱之臣,谈年纪尚早。我剑法不精,就不没了诸位的眼睛了。下次一定。”
睿王坚持,笑眯眯道:“可我却是真想见识一下二公子的剑法,元儿听闻二公子天赋异禀,早有了切磋一番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