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等了十几年的结果。
“清禾。”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没有姓。
没有客气的称谓。
只是名字。
她看着他。
“我会做好我的责任。”
他说。
声音很低,却认真。
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失落,没有“我就知道你不爱我”的那种酸涩。
只有一种很深的、等了很久的人才会有的耐心。
“我知道你现在不爱我。”
她说。
“没关系。”
“喜欢一个人那么久,总会有发芽的一天。”
她走过去。
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一刻,她是真的幸福。
不是算计来的。
不是逼迫来的。
是她以为 ——
那颗等了十几年的种子,终于要开花了。
而他站在那里。
手被握着。
心却在另一片风景里。
那片风景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回到公司。
二十三楼,空无一人。
他打开电脑,调出那份东南亚重组项目的资料。风险最高的一份,利润最低的一份,整个董事会上没有人愿意碰的一份。
他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很稳。
不是为了证明给林温看。
不是为了逃避沈清禾。
也不是为了赌气。
是因为他终于明白 ——
他失去的,不会因为后悔回来。
他能做的,只有把自己变成一个 ——
就算爱错、选错、来不及,
也依然站得住的人。
窗外夜色很沉。
他站在窗前,看着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城市。
忽然想起她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都是会往前走的人。”
是啊。
她往前走了。
他也得往前走了。
罗马。
傍晚。
林温坐在工作室窗边。
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桌面染成暖橙色。她手里的咖啡杯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旁边是刚修改完的方案。
门被推开。
路卡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给你带的。”他把纸袋放在她桌上,“那家你喜欢的面包店,今天最后一份。”
她抬头看他。
他站在阳光里,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笑了。
“谢谢。”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偶尔交换一两句话。安静,自然,没有需要填满的沉默。
阳光一点一点移动。
从桌面移到地上,从地上移到墙边。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这样坐在另一个人的咖啡店里,看着阳光慢慢移动。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永远。
现在她知道,那只是一个季节。
“想什么呢?”
路卡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回过神。
看着他。
“没什么。”
她笑了笑。
“只是忽然觉得 —— ”
她停顿了一下。
“这样挺好的。”
他看着她。
没有问“哪样”。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
窗外,夕阳正沉入台伯河。
罗马的冬天,天黑得早。
但这一刻,阳光还在。
温暖还在。
她还在。
只是不再在别人的春天里。
北京。
凌晨。
周以深合上最后一份文件。
站起身,走到窗前。
城市的灯火已经稀疏,只有少数几栋写字楼还亮着光。
他想起那张照片。
想起她站在河边,手被另一个人牵着的样子。
想起她嘴角那个松弛的笑。
他忽然问自己 ——
你希望她回来吗?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
他希望的,不是她回来。
是他能成为一个人 ——
一个就算她永远不会回来,
也能坦然面对自己的人。
窗外的夜色很沉。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