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倾抬手轻轻掀开轿帘,正巧撞见守在马车旁的将军。他正斜倚着车辕,见她独自出来有些意外,随即朝她微笑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笑。
季倾亦静静回礼,等拿了佩剑折返回来时,将军已经不在马车旁了。她攀扶着上了马车,送亲的队伍再次启程,朝着齐国都城缓缓行进。
一路颠簸,马车先驶入礼部尚书的府中暂作休整,而后便被引入鸿胪寺。随行护送的晏国将士完成使命,只剩许云清、季倾与郑怀盈三人,在鸿胪寺的临西阁暂且住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皇宫之中却迟迟未曾传来册封公主的旨意。
季倾与郑怀盈还沉浸在那两个宫女惨死的悔恨中,心里多少对许云清滋生出几分怨怼,面上却要假装和气,不敢流露出半分。
因着册封的旨意迟迟未下,见齐王对这位远道而来的公主态度冷淡,鸿胪寺的侍从们也就渐渐怠慢起来。初到此处时尚有下人伺候,帮着打理粗重活计,可渐渐的所有杂事都落在了季倾和郑怀盈身上。
鸿胪寺中各处殿中的水桶都硕大笨重,足足有半人高。盛满水后更是沉的厉害,根本没几个人肯干这等粗活,一到打水时就开始四处躲懒。伺候的人手被尽数撤走后,临西阁中每日挑水做饭的活计只得由她们二人尽数揽下。
转眼已是她们抵达此处的第六日,两人好不容易提着盛满水的水桶回来,走到廊下却听到有人在一旁殿内窃窃私语。
两人心头一动,也顾不得手酸脚累,马上将耳朵支楞了起来,偷听她们的对话。
“那个晏国来的公主,傲气得很。可咱们陛下都没拿她当回事,就连见也不见。”
“可不是,这都来了多久了,册封的旨意都没下来,摆明了是不待见她。”
随后就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咯咯笑声,一人又说:“她该不会要在这里呆一辈子吧,在鸿胪寺住了一辈子的和亲公主?”
“从古至今哪有和亲公主一直待在这地方的,说出去都惹人笑话。”
“我有个同乡在御前当侍卫,他说前些日子张公公还跟陛下提过一回这事,你们猜怎么着?”
几人急切问道:“怎么着?”
“陛下说:‘什么公主?’圣上都把这事给忘了!”
“真是笑死人了!”
随后又是几人此起彼伏的笑声,季倾和郑怀盈气得双双哼了一声,拎着水桶转身就走。
屋内的说笑声却忽然近了,身后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那几人的调笑声越来越小,蓦地戛然而止。
季倾和郑怀盈一点点将头回过去,与那几名宫女数目相对。对面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挑衅地笑了,大步朝她们走来。
“你们要干什么?”郑怀盈警惕地问。
“你们是那个窝囊公主身边的婢女?走得这般急,莫不是赶着回去找你们主子告状的吧。”
另一人也笑道:“正巧呢,我们姐妹也要去打水,不如这桶就给了我们吧。”说着就仗着人多势众,径直上手去夺季倾手里的水桶。
季倾在她的手碰到把手边缘时迅速侧身躲过,那宫女扑了个空,脸色当时就是一沉,倒也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宫女继续来抢,嘴里还不依不饶:“不过就是一桶水,你们再去打一趟便是,劳烦二位多跑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