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恭明闻言瞪大了双眼:“什么认主?”
柳稚萦喉结动了动:“这扇子本是我数百年前在凡间游玩时无心拾得的。虽说不是十分伶俐,倒也还算乖巧,催使着捻诀呼风稳稳当当。只是我一直觉得它法力远不止这些。此前也曾去神器司讨教,钺衡神君只道此扇尚未认主,让我带在身边寻个机缘……不曾想竟然便宜了你小子!”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不语,面面相觑一番。
衿玉琅打破沉默:“奇就奇在这里。温侍神怎么会是这扇子的主人呢?难不成是飞升之前在凡间遗落之物?”
温恭明一听立刻摆手:“非也非也!我那个时候哪得过这么稀奇的宝贝。顶多是天热拿个破蒲扇扇一扇,夏天一过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几人讨论不出个所以然,只得暂且将此事搁下,先去收拾院中一片狼藉。石桌石凳早已砸的粉碎,正殿大门大开,供台上东倒西歪,瓜果散落一地。
温恭明看了只摇头:“唉!又得不少银子可怜我没有功德傍身,身上银两也所剩不多!”
衿玉琅见他装得一副愁眉苦脸之态,凑到他耳边笑道:“温侍神,此前我叫银童给你送来的银两呢?总不至于短短数日就花个精光了吧?”
温恭明见谎言被拆穿,撇了撇嘴挪开步子,远离这个眯眼笑的抠门财神。
“明老弟不用担心,我来修!”
柳稚萦往袖口一掏,想拿扇子掩面装帅,却发现袖中空空如也,这才慢慢习惯宝扇早已飞去温恭明的怀中。
温恭明听了十分感激:“柳大哥,你说话可当真!”
柳稚萦摸摸下巴得意道:“自然当真!你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衿玉琅见柳稚萦如此豪爽,笑道:“你有钱吗?有的话能否先还上此前问我借的十万功德?”
柳稚萦道:“……明老弟,你想要什么样的桌椅板凳?是楠木的还是柏木的……我觉得樟木也不错……”
衿玉琅两步插到二人中间,与柳稚萦面对面,笑道:“还钱。”
柳稚萦眼珠一转,瞄向一旁的花草,心虚道:“没有。”
衿玉琅额角青筋暴起,嘴角却仍带笑:“没钱你装什么大款。”
柳稚萦正欲还嘴,却听角落里传来一声低叹。
——是一直被忽略的季槐安。
此人此时此地正坐在歪倒的石墩上,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
温恭明见另外两人亦是一头雾水,轻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柳稚萦衿玉琅对视良久,柳稚萦终于下定了决心,上前一步道:“槐安,在场的都不是外人,说说吧,今天这是怎么一回事?“
季槐安闻言抬头,深吸一口气:“那个女人,果然是……”
众人也跟着提了一口气:“是谁?”
季槐安定定看着脚下的泥:“五百年前,我跟哥……我跟他在合罗时遇到的一个女人。此前见到她时,我就有些疑心,如今他漏夜前来也要把人带走,肯定是她无疑了……“
柳稚萦心急道:“那女人究竟是谁?为何鬼王一定要将她带走?”
季槐安闻言不由得眉头一皱:“她具体的身份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那时他正押送玩北岭的俘虏,回城时身边变多了这样一个女人。
后来,那个女人便跟在他身边,帮着他打点日常琐事,也曾……照顾过我。“
季槐安说完,又将头深深低下,似乎不愿面对那段往事。
几人见他神色落寞不愿多说,也不便继续追问,纷纷散去打扫院中狼藉。
接下来几日,四人上街重新采买了家具,又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将润生观修葺一番,为即将到来的中秋佳节添写了喜气。
这日,衿玉琅扶梯,柳稚萦将每个窗棂都贴满了月光纸。纸上画的满是什么广寒桂殿,玉兔蟾蜍。
衿玉琅望着站在梯子上欣赏纸上图画的柳稚萦,漫不经心道:“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吧?”
柳稚萦回过头,居高临下看着衿玉琅,方才因为贴祭月装饰的欢喜也一扫而空,有些恼怒地望着他:“怎么?你现在就要走?”
衿玉琅避开诘问他的目光:“不是。只是快到中秋合宴,我们不在不好,总归得上去点个卯。”
谁知这话却触了柳稚萦的逆鳞,他将梯桄踩得吱吱作响,怒气冲冲下来道:“要走你走!横竖我不回去了!”
衿玉琅瞪他一眼:“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还能一直不回去了?”
柳稚萦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回去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