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时,阴风阵阵。
残破的浮桥边,一位头戴斗笠,面遮轻纱的男子手拿画笔,在宣纸上专注地描绘,他满身书卷气,作画的同时喃喃自语,哀叹连连。
“圣上,数年风雨飘摇,您却风采依旧,果然,只有您这样的天人之姿才配入我画卷,那些凡夫俗子怎配?”
他的画本足有一指厚,描绘的大多都是山水,鲜少出现人物,最新的几页,尽数都是无心抱着李凄清的画面,画中只有无心的正脸,即便穿着素简僧袍,也难掩清贵俊美,李凄清只隐隐露出个消瘦残破的身形,浑身浴血。
“啧啧啧,好一幅丹青佳作!”月临风在他身后探出个看起来血肉模糊的脑袋,对他的画赞不绝口,“何不添几笔落花,以衬这绝美意境?”
那画师低头专注作画,点头附和:“在下正有此意。”
添了几笔红粉相间的落花后画卷的氛围瞬间暧昧缱绻,月临风又啧啧称奇:“妙也,妙也,何不将无心法师的眼神画的深邃含怜些?真乃青衫染血怀娇女,佛眼垂悲泪暗凝啊!”
画师连连下笔,“在下亦正有此意。”
画师平生第一次遇到如此惺惺相惜之人,木然转身,看清知己的容貌后大叫一声,护住手中画卷,爆喝道:“归来!”
他手中的画笔听到主人的召唤瞬间变大数倍,笔头的毛幻化成数根足有人身大的画笔将画师护在中间。
“哪里来的妖孽?”画师厉声。
夜临风还未开口,画师口中便默念几声口诀,那些画笔顷刻间挥洒水墨,化成几支利箭直直地向月临射去,攻势凌厉。
月临风在空中腾飞了几个来回后躲开了这几簇利箭,他指间飞出几根丝线拴住了围绕在画师周围的画笔,没好气道:“这位小友,何故以貌取人?我这一身正气难道你看不出吗?本仙君只是欣赏你的画作,你又何故一言不合对我恶言相向?”
画师动弹不得,见月临风没有攻击他的意思,收起了归来。
“是在下唐突了。”
画师紧接着又展开了自己手中的画卷,那摞画卷厚重又不好携带,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继续作画。
“这位道友,你修为在我之上,方才没有动手,怕是不会干那种杀人夺宝的事情吧?”说完,他将手中的归来攥紧了几分。
月临风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副画,哈哈一笑,“当然了,相反,本仙君还会送你一个天下至宝。”
画师一脸戒备地看着他,难道自己的机缘来了?这位道友自称仙君,莫非是什么世外高人?自他机缘巧合下筑基后,他就机缘不断,修为一路提升至金丹中期。
他修的是画道,在这方面天赋极高,就是缺几件厉害的法器,归来还是他差点丢了性命从秘境中捡漏来的。
“此话当真?”他讶异道,“可是在下并没有什么可以与你做交易的物件。”
“无妨,无妨。”月临风手中出现了一卷画轴,那画轴两侧通体玉色,画纸洁白细腻,看着绝非俗物,“这方天画卷,本仙君今日与你有缘,就赠予你了。”
画师的眼中狂热起来,几乎喜极而泣,“仙君此话当真?这可是上古神物,多少人踏破世间秘境,也遍寻不得!”
方天画卷乃是上古神遗留在人间的宝物,这画卷收放自如,画纸取之无尽,用之不竭。
更重要的是只要主人召唤,便可将画中的人召唤出来任其驱使十二个时辰,前提是画中人的样貌和召唤出来的人脸一模一样,即便是脸上少了个痣,这人也是召唤不出来的,并且要画中人的血滴在了画卷中结下了契约。
最逆天的是被召唤出来的人,在召唤出来的最后一盏茶时会失去这十二个时辰的记忆,画卷主人也可在一盏茶的时间里逃之夭夭,隐匿自己的行踪。
要是这画卷被有心人拥有,后果不堪设想,不过月临风将画卷赠予画师,自有一番考虑,倒也不担心这画师会干出非人之事。
“本仙君说一不二。”他将画卷随意地扔给画师,“不过本仙君也有事吩咐你,如若你做不到,本仙君自有办法将画卷收回。”
画师受此大恩,跪的利索干脆:“仙君有何吩咐,我燕留痕必定鞠躬尽瘁 ,死而后已。”
“只需你将释无心与那女子的画作每日献上一幅给我,至于这内容嘛,你自行创作,切记,勿将那女子的面容露出,只需惹人遐想便可。”
燕留痕觉得自己简直是天选之子,作画嘛,他最在行,能得到方天画卷,他今天是走大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