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细谈后,燕留痕问道:“仙君的意思是让我以后将画作散布到修真市集?”
月临风轻拂他那不存在的胡须,“孺子可教也。”
二人鬼鬼祟祟地跟在释无心的身后,燕留痕又画下了一幅释无心抱着李凄清穿梭在坊间的画像,这幅画只有无心的背影,他穿梭在充满烟火味的大街小巷,身形修长,仙的不似真人。
“唉。”燕留痕欣赏着自己的画作,情不自禁道:“圣上乃仙人之姿也!也难怪耶莲纱皇后会对圣上痴心一片,当初她杀尽了后宫嫔妃也换不来圣上的独宠,更是疯魔了一般怀上了圣上胞弟的孩子,妄想得到圣上的一丝妒意,没想到圣上却成全了耶莲纱皇后和胞弟,入了菩提自在山修行。”
月临风讶异道:“还有此事?最后如何了?”
燕留痕左顾右盼,和月临风二人躲在破瓦堆后面小声道:“耶莲纱皇后伤心欲绝,无心离开后的第二天她便小产,那天正下起了大雪,她在菩提自在山的山门外跪了三天三夜,想逼圣上出来,没想到即便是这样也换不来圣上的一丝怜悯,最后她远在西域的父皇知晓此事震怒,将她带回了西域,如今我们云国与西域彻底不通商,就是这个原因。”
“无心啊无心,果真是没有心吗,就连皇位和绝色美人也牵动不了你的心,此行恐怕任重道远啊……”月临风也叹息道。
燕留痕点头,“仙君,圣上怀中抱着的女子是谁?她的容貌倒是可与耶莲纱皇后媲美,不过我们这位陛下可是对美色嗤之以鼻的主,不知她会不会也像耶莲纱皇后一般迷恋上圣上,步她的后……”
他哽咽了一下,止住了话语。
百米外,释无心驻足,他转身俯视着燕留痕,眼里冷若冰霜。
尽管修出了一点慈悲庄严相,燕留痕依旧吓的腿软。
他条件反射地跪了下去,“圣上……”
“燕画师,贫僧法号无心,再无当年的圣上,你起身罢。”
燕留痕分不清面前的这位圣上是否已经慈悲为怀,当年圣上十三岁,朝中动荡,内忧外患,他力排众议,以雷霆手段上位,紧接着接连处死了几位与他争夺皇位的藩王。
后面的几年,他招揽群臣,稳固朝政,外敌来犯,他亲自上阵杀敌,接连打下了十一座邻国,让他们俯首称臣,还有两座邻国,国主宁死不降,城中百姓皆手持刀铲死战,最后这两座城被眼前的这位圣上七日之内屠杀殆尽,血流成河。
这样的一位杀神当真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成佛成魔仅在他一念之间,万一这位圣上突然想通了,觉得做一位杀魔更加恣意潇洒,立地成魔,那他不是小命不保?
燕留痕怂怂地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无论如何,您都是曾经的圣上,我跪下,只是因为敬仰您。”
“哦?如果将你眼中的畏惧认作敬仰,那是我的无能。”释无心温声。
“臣不是有意欺君。”
释无心闭目转身,往前走去,“往事如烟云,燕画师又何苦旧事重提。”
燕留痕深吸了口气,一咬牙,朗声:“臣今日来寻您是想求您一件事,皇太后不知被谁所害,如今中毒已久,恐怕时日不多,她曾经对我有恩,臣每每去看她,她时常唤您的乳名,清醒之时只说想再见您最后一面,这辈子便无悔了,求您抽空去见皇太后最后一面,她吊着这口气就是想再见您。”
释无心驻足,声音无悲无喜:“贫僧早已了却尘缘。”
“难道佛就应该无喜无悲,无七情六欲吗?空门非无念,有情方是禅,您抽空看看皇太后,也算是了了你们这一世的母子情缘,您抱了怀中的女子一路,对她起了怜悯之心,就不能对黄太后也抱有一丝怜悯之心?”
“好,今日之言,贫僧已记于心。”
燕留痕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刚刚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吗?竟然敢这样跟皇上说话,不过也算是将黄太后的夙愿说出来了,他松了口气,瘫倒在地上。
月临风十分嫌弃地看着他。
“没出息的东西,无心有那么吓人吗?他不过是一个和尚,虽然修为已达出窍圆满,你拼死一战,又有何惧?”
“你,你,你,仙君,我从未有过和圣上一战的念头,你还是不要再说这种话,要是被圣上听到,我怕是要小命不保。”
燕留痕一阵后怕,想起曾经的杀神陛下,寒意遍布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