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的弟子服和天外天的天空一样,四季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可在这片灰白之色中,也有唯一的青绿。
楚佑铮有些恍惚,却被眼前人一个脑瓜崩拉回现实。
“让你少和别人动手,你不听。”
清心长老一身青绿,衣摆却绣着天外天宗门的两仪图纹。
“这药,每天都吃,好在你底子不错,若是旁人,照你这样压榨自己的灵力,筋脉早就烂了。”清心长老没好气的将一瓶药塞到楚佑铮手中。
“你说说你,年纪不大,偏要这样压榨自己,你的道未来的路长的很,慢慢修行耽误不了多少功夫。”清心长老唠叨着,顺道拍了一下身旁疗伤的天外天弟子:“你也是啊。”
“多谢长老。”楚佑铮起身。
“不客气,从小就这样,也不知道和谁学的冰块脸,我看你娘就挺好的,肯定是和你爹学的,你爹那张脸,整天活似别人欠了他几百万灵石。”
楚佑铮无奈笑了笑,看向外面的天空。
天外天没有日夜变化,看久了却也能分清时辰,云气上涌,此刻正是清晨。
“长老,我先走了。”她稽首。
清心长老没好气摆手:“走吧走吧,不想在这看到你。”
可真等楚佑铮走了,清心长老却歪头看向屋外御剑留下的云迹,口中嘟囔道:“长大是长大了不少,可怎么满眼的郁色。”
玄天殿转眼便至,楚佑铮依旧在殿外稽首,等楚之韶应声才进去,楚之韶此刻正站在大殿中央,她身旁站着君沂水。
与昨日不同,今日君沂水身上的,是一身鹅黄宽袖。
君沂水见她来,问道:“身上伤如何?”
“清心长老妙手回春,好很多了。”楚佑铮只扫了一眼,便止步两人十步处。
“来。”楚之韶招呼她过来,让她站在殿中法阵上。
“我已告知方外境宗主,我境少宫主将访方外境,你到了自有人接引你去见她。”
“是。”
楚之韶摊开掌心,一块圆形的玉佩从她手中浮起,同时地上的法阵也开始一点点亮起,玉佩散发的黄色光芒如同脉动般与法阵呼应而动。
楚之韶隔着黄色的光芒与她对视。
“铮儿,大道难寻,寻道之时,你手中不仅有剑,亦有宗门。”
楚佑铮看着她。
楚佑铮对楚之韶的印象很弱,她年幼时只在楚之韶身边呆过三年,三年后她修行入道,便迁居无情殿,无情殿几百甲子来没有人居住。
无尘,也无声。
云容照很少来无情殿教习,她便一日日在殿中打坐修行,在道碑前枯坐,在天池边练剑。
四甲子来,她的记忆里,几乎没有楚之韶的影子。
今日,隔着阵法之光,是楚佑铮记事以来第一次认真去看楚之韶,她们二人眉目很像,可楚之韶的眼睛却比楚佑铮更像是天池的雾气。
楚佑铮看不清藏在雾气下的是什么,只是忽然对这份亲缘产生了些释怀。
她拱手下拜,随着黄色的阵法光芒一同消失在玄天殿中。
楚之韶闭上眼睛:“她从前不会依靠宗门,总是相信手里那柄剑,可当她开始相信宗门,寻我的那一刻,我却觉得有些难过。”
君沂水从后揽住她的肩膀:“铮儿,在走自己的路了。”
“是啊,她在走自己的路了,可我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
再抬眸,眼前是一道万丈高的天门。
门位于层叠的云层之中,云层高不可见顶,站在这道大门之前,人瞬间成了蝼蚁,连门上的花纹都足以比拟十来个青年人。
楚佑铮不远处,一个人正背对着她,手中拿着一本书在看。
楚佑铮方跨出法阵一步,那人转过身来,抬头看向她。
“可是天外天,楚道友?”
“是。”
那人一笑,收起书册,几步腾挪到她面前:“在下方外境人间部第三十六室林青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