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寅朝黄大娘微微颔首,扭头收回了视线。
甘棠干巴巴笑了两声,拿起茶杯又灌下两口水,“哈哈。是,是挺俊的。”
菜上齐后,黄大娘和她再聊了几句后就忙活店里的事儿去了。
甘棠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盯着手边最后被送上来的一盘两个的热乎乎麻薯,麻薯表面萦绕着淡色红光,与那日在虚实幻境里女修给她展示的那个一样。
不能吃。
把麻薯掰开后,她用手摸了摸内里成团状结块的面粉,心下似乎已经有了答案,这东西定是不能吃的,可是为什么这家粥铺还在销售?
那个被衙门抓去的厨子又是怎么回事?
甘棠心里的算盘打的噼啪响,眼下她决定先填饱肚子,一会才有力气继续调查。
嚼着嘴里的卷饼,甘棠抬头往楼上看去。可惜的是,人影已经不见了。她还想着上去和他拼桌呢。
沈知寅来这肯定不是巧合,他应该也是来调查麻薯的事情的吧?单单只是腹痛一事断不会让他大动干戈,甘棠往深想了去,难道,这事儿和虚实幻境有关?
正想的入迷,矮木餐桌震动了一下,碗里黄白的豆浆水波晃荡。
颇为意外地瞪大了眼睛,甘棠火速嚼完嘴里那口卷饼,“我刚找你呢,下一秒你就出现了,真巧,你说我们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连枝诀一事还瞒着甘棠,“心有灵犀”四个字从甘棠嘴里说出来,落入耳中有一种极其别扭之感。
“不巧。”沈知寅眼神落在别处,说话时并未看她,“我没带钱。”
接着店小二就端着菜盘子出现在跟前,她桌上多了两样东西,一碗快要见底的白粥,还有一盘下饭的青菜,很清淡。
“小姐,这位公子说与你是旧相识,让我将饭菜移来与您拼桌,二位客官慢用哈!”
小二把菜摆好后用肩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桌面,人才离开。
甘棠狐疑地盯着他,嘴里振振有词,“你的意思是你在昨天从我口中得知这家铺子名字,还给我了那么多灵石的情况下,不仅出现在这里,身上还没钱,一点也不巧?”
“替我垫付,到时还你,利息同昨日一样。”沈知寅拿起没喝完的粥,淡淡地说。
“好嘞沈公子!没问题,您吃您吃。”
甘棠也不管这事儿古怪不古怪了,有钱拿她不逞口舌之快。
能伸能屈,君子也嘛。
晌午过后,店铺里的人流散去,即将午休的时间,桌椅都已收拾的差不多了,还剩下一张。
黄大娘从账房里出来,见全场仅剩的那一对男女分外眼熟,走过去看清两人的面容后眉毛倒竖。
“哟,原是二位,想不到公子和姑娘竟是认识的?”
“刚认识的。”甘棠随口扯道,沈知寅没作声,算是默认。
衣袖突然被拉了拉,店小二找黄大娘有事,两人走进了后厨。
“掌柜的,我觉得这二人有些怪异,刚刚我帮那公子拼桌时他与我说的是同那姑娘是旧相识,怎的到了姑娘那儿又变成是刚认识的了?”
黄大娘一听觉得对方讲的很是在理,本来这二人一早到店里,比他们早来的人都走光了,他们竟还没走,成了最后一桌。
现下越想越古怪。结合男子似道上修士的气质神韵,黄大娘心口一惊,糟了。难不成又是因为那事儿来的?最近这官衙的人都跑了好几趟了,厨子伙计都被带走好几个,天天这么闹,她家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测,黄大妈掀开帐帘,面带笑容地走过去。
“二位客官,咱家铺子午休打样的时辰到了,您看你们这吃的也差不多了,需不需要帮你们打包带走不?”虽然是很客气的语气,但话里话外意思很明显——“慢走不送”。
终于熬到店里客人走光,甘棠与沈知寅隔空对上目光的那一刻,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们的确是奔着同一件事情来的。
手边盘子里的两个麻薯一口未动,甘棠挽袖拾起一个,笑盈盈问,“黄大娘,我们有一事想向您请教请教。”
黄大娘脸色骤变,“果然,你们也是冲着那事儿来的,来人,给我送客!”
店里头的伙计们都抄起了长棍,气势汹汹朝他们逼近。
甘棠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知寅,表情没变化,但不代表情绪没变,凉飕飕的低气压,她挠了挠鼻子,黄大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对谁宣战... ...
沈知寅只是动了动手指,店铺的门窗在一时之间全都关上了,前面操棍的好些个壮汉伙计通通倒地,木棍摔在地上响起一连串的“咚咚”声。
“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你们是魔是妖!”黄大娘吓得惊慌失措,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甘棠则凑上去挽住她的手臂,和沈知寅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做起安抚疏导工作。